别看了!别看了!再看我就要穿帮了!
他内心疯狂呐喊,表面上只能埋头苦吃,用食物堵住嘴,偶尔被那道目光逼得没办法了,就抬起头,冲老板露出一个傻乎乎的、格外灿烂的笑。
佘眷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又努力伪装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金属碰撞瓷盘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苏予安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来了,要来了,是不是要开始谈工作了?
“你最近,”佘眷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圆润了些。”
“噗咳!咳咳咳……”
苏予安一口果汁没咽下去,呛得惊天动地,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看到了!他果然看到了!他那双堪比X光的眼睛看穿了我的oversize卫衣,看穿了我的束腹带,看到了我那不争气的肚子!
“啊?有、有吗?”他一边咳一边拼命摇头,眼泪都咳出来了,“可、可能……可能是林哥……咳……林哥最近总给我点外卖,什么炸鸡汉堡……吃、吃多了……”
他的声音在佘眷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心虚地垂下了脑袋,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佘眷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只是拿起桌上干净的餐巾,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苏予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的手伸了过来,动作极其自然地,用那块柔软的餐巾擦掉了他嘴角一点点的酱汁。
指尖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餐巾,若有若无地碰触到了他的唇角。
那温度,仿佛带着一股微弱的电流。
苏予安全身猛地一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餐厅的音乐、窗外的车流、空气中的香气,所有的一切都瞬间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冰凉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属于佘眷的清冽气息。
心跳,骤停。
大脑,一片空白。
晚餐结束,佘眷提议去露台走走。
露台悬于城市半空,脚下是璀璨的灯海,远处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墨色的剪影。
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花卉的清甜气息,与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醺然的、不真实的氛围。
佘眷的背影宽阔而挺拔,在朦胧的灯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苏予安没刹住车,险些一头撞进他怀里,脚下趔趄一下,才慌忙稳住身形,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蹦了半步。
夜色与灯光是最高明的雕刻师,将佘眷本就无可挑剔的轮廓雕琢得近乎神祇。
“苏予安。”
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露台上清晰得如同耳语。
苏予安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叉:“啊?老板?”
佘眷就那么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可怕。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佘眷的语速很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和你相处,我很放松。”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汇。
“你很简单,很有趣。”
苏予安眨眨眼,脑子有点跟不上。简单?有趣?这是在夸我吗?夸我脑回路清奇?
“有时候……傻得让人想照顾。”
苏予安:“……”
行,破案了,果然是在骂我。
可还不等他腹诽完,佘眷向前迈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的距离,却瞬间抽空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清冽的、带着一丝冷意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苏予安牢牢包裹。他能看到佘眷衬衫领口细致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无法形容的、干净得如同雪山之巅的气味。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再往前凑一毫米,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下巴。
“所以,”佘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震动着空气,也震动着苏予安的耳膜,“我想正式地、认真地追求你。”
“可以吗?”
轰——!
苏予安的脑子里,一百吨TNT瞬间引爆,炸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绵延到宇宙尽头的盛大烟花。
每一朵烟花都在他脑浆里尖叫着三个字: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