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志在必得的一击,却落入了绝对的掌控之中。
预期的碰撞声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他脚踝处传来的禁锢感。
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竟然后发先至的截停了他的攻击。五指收拢,力道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熟稔的控制技巧,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力道,将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法挣脱的姿态定在半空。
被牢牢攥住的脚踝皮肤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这力道和握持的角度,带着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这个姿势……
西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某些不合时宜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大、大人!”一旁的管事被这一脚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该死的奴隶!野性难驯!我立刻叫人给他打最强效的镇静剂!我……”
“……吵死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轻易压过了管事的尖叫。这声音透过遮眼的黑布传来,显得有些闷,但那独特的、慵懒中透着冷感的语调,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西泽耳中的嗡鸣。
德利卡的视线缓缓掠过西泽线条流畅却布满新旧伤痕的小腿肌肉,最终停留在对方因奋力挣扎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失去血色的嘴唇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寂静。
突然,德利卡发出了一声嗤笑。
“呵……”他轻轻晃了晃西泽的腿,指尖隔着皮革在那瘦削的脚踝上摩挲了一下,那动作不像在制服一个危险的攻击者,反倒像是在掂量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残破的珍宝,“这种时候还能用出‘隼式旋踢’的变种?发力技巧倒是没丢进黑牙星的垃圾堆。”
他轻描淡写地报出了那记刁钻腿法的名称——那是他们曾经在军校无数次切磋过的招式。
说完,男人像是失去了继续“评估”的兴趣,松开了手。
西泽重重落回笼底,脚踝处还残留着被紧握的挥之不去的温热和触感。
不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一件带着清冽雪松与昂贵烟草混合气息的外套劈头盖脸地落下,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他,隔绝了冰冷的空气和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
德利卡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好奇或畏惧的目光,眉头不悦地蹙起。
“我不喜欢吵闹,更不喜欢被围观。”他微微抬手,“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验货’。”
“当、当然!公爵大人,请您随我来!”管事立刻明白了贵客的意思,点头哈腰地引路,“我们有专门的VIP验货间,绝对安静,绝对私密!”
两个强壮的守卫上前,一左一右将西泽从笼子里架出来,粗暴地推搡着他前行。
穿过喧闹的会场,进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管事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用权限卡刷开。
“大人,请进。这里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管事讨好地笑着,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中央那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和旁边散落的意义不明的器具,都明摆着这不是什么好地方。然而,这样的房间里却在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它的存在微妙的让整个空间的目的变得暧昧不清。
守卫将西泽按坐在那把冰冷的金属椅上。
德利卡缓步走了进来,对着保镖微微颔首。他俩立马会意,沉默的跟着守卫退了出去。
这里唯有管事没眼力劲,他搓着手凑上前来:“大人,您看……您需要我现在把他弄干净,或者……做些初步的‘检查’吗?我们这里有最好的药剂和设备,保证让他服服帖帖……”
德利卡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手套,露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绕着西泽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得的藏品。终于他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开口:
“你也出去。”
“呃……啊?”管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德利卡转过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