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极暴龙战士:后来大概是醉糊涂了,也顾不上店员异样的眼光,就那么晕乎乎地摸出随身数据板,连上了基站的外部接口。酒精烧得视线模糊,我就那么瞪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毫无意义的加密信道标识符和带宽流量条——它们平时代表无聊的工作。但那晚,我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一片漆黑的海,而我总觉得……你这混蛋肯定就在这片海的某个角落里挣扎,我得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数据噪音里把你捞出来。】
西泽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这些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几乎能闻到那股烈酒的气味,看到芬恩独自坐在便利店角落对着瓶口灌酒的狼狈样子。那个总跟在他旁边、一直开心少年,如今却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帝国的数据洪流里固执地打捞一个“已死”之人的幻影。
一股沉重的东西哽在西泽的喉咙口,压得他呼吸滞涩。他本该说点什么,至少该回应那份跨越生死界限的友谊。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平日里能精准下达复杂战术指令的手指,此刻却打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
他退出输入界面,点开了那个他从未使用过的表情区域。指尖在一堆花哨夸张的动图中划过,选了一个最简单的画面——一只小黑猫用脑袋轻轻蹭着另一只小猫的脖颈。
【9493:[小猫蹭蹭表情]】
屏幕那头,正沉浸在悲壮与决绝情绪中的芬恩,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蹭蹭表情,愣了一秒。这试图触碰温暖却又被严格框定在“指令”格式里的笨拙……太像西泽了。他能想象出对方绷着脸、眉头紧锁,严肃地在一堆表情里挑选的样子。
这个简单的表情,像一缕微风,轻轻吹散了他堵在心口的那股悲壮和酸涩。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摇了摇头。
【究极暴龙战士:这表情…挺标准的。谢了。】。
西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推开一扇因岁月流逝而变得无比沉重的门,将话题引向那段无法轻易触碰的过去
【9493:抱歉,从踏入军校第一天起,我的所有通讯就不再属于个人。】
【9493:那是一套完整的监控生态。军衔每晋升一级,监控就深入一层。接触的机密越多,身上的‘锁’就越重。】
他稍作停顿,让这冰冷的现实沉淀下去,然后输入了最关键的部分:
【9493:成为五星上将后,我本身就成了帝国最高机密的一部分。帝国对我的监控优先级是最高的。任何非常规的对外通讯尝试——尤其是指向一个平民——会在发送瞬间被判定为最高级别的叛变信号。】
【9493:这个信号会立刻触发逆向追溯和清除协议。他们会找到信号的另一端,也就是你。而我,从指挥系统的顶端,清楚地知道他们处理‘威胁’的所有标准流程。】
【9493:我绝不会让这种协议启动。沉默,是当时唯一能确保你安全的协议。】
西泽的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为这段沉重的往事画上一个句号。随即,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冷静,将话题果断拉回到现实的危机中。
【9493:但现在,情况逆转了。】
【9493:“殉国”事件十分蹊跷,我怀疑内部出现了严重的背叛。芬恩,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岗位能接触到哪些具体信息?】
芬恩看完西泽那一连串的回复后,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包袱,语气变得专注而务实:
【究极暴龙战士:我的权限不高,但能接触到基础运维数据。官方通告的版本我都能查到,可以帮你核对细节。】
【究极暴龙战士:更重要的是,我能看到“通道”的异常——某些加密信道带宽被大量占用时,我能知道“他们”在哪个区域活动。】
【究极暴龙战士:基层通讯网络里关于你的传闻,我也能捕捉到。】
西泽迅速提取着关键信息——官方叙事验证、高危部门动向、底层舆论碎片。这远超出他的预期。
【9493:这正是我需要的。但你的安全是底线,只接触日常工作能自然看到的信息,不要做任何额外调查。】
【究极暴龙战士:放心,我知道界限。数据流里好奇心可是会要命的。】
【究极暴龙战士:我不会留下任何主动发送的记录。但我维护的帝国公共星图导航信标,其辅助数据段是向全星系公开广播的,且允许运维人员微调。我会把信息编码进导航信标辅助参数的小数点波动里。你像其他飞船一样接收公开导航信号即可读取,毫无风险。】
【究极暴龙战士:你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9493:方案可行。确认。保持静默。必要时再联系。保重。】
发送完毕,他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执行了账号的永久注销程序。随着匿名账号在服务器中被彻底抹除,此次短暂的通讯记录也变成了无法追溯的数据尘埃。
他收回数据板,面无表情却步伐坚定地走向舰桥出口。现在,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在规则缝隙中的帝国将军,而是顶着一个全新身份的星盗“屠夫”。他知道,在帝国冰冷的心脏地带,他终于有了一双可靠的眼睛;而此后,他将能通过墨库斯掌握的、更隐秘的星盗网络渠道与芬恩重新建立联系。
墨库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轻快地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