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影子。
夏颂忽然肯定地想,自己刚刚也是魔怔了,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浴室的灯闪了一下,他歪着头,盯着镜子,嘀嗒声似乎又从耳边远去,最终落点在洗手池前。
“哈哈,居然忘记关水龙头了,这可不是好习惯。”夏颂走过去,一边关掉水龙头,一边自言自语,发现镜子上的雾气一圈一圈的扩散开,像是漩涡的形状。
脸颊仿佛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慢慢睁大眼睛,抬手轻轻擦拭镜面,意料之内的冷硬触感,让他莫名松了口气,镜中再次映出自己的脸,还有刚刚擦拭留下的指痕,正好落在脸颊下方。
看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人将手指按在自己脸颊上似的。
鬼使神差地,夏颂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唇角勾起,有些想笑自己胡思乱想,却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盯着手印。
那手印竟然比自己的手掌大了整整一圈。
夏颂的手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反应。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传来管家王叔的声音:“夫人,刚刚线路不稳,现在电已经恢复。”
声音隔了两道门听不真切,却让夏颂骤然回过神,内容也让他放下心来,远远的回了一声:“好的,谢谢您!”
房间里的灯光已经恢复,温度也开始上升,夏颂再度查看那个手印,模糊的水汽边界并不气息,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印子。
也许是温度变来变去让水汽产生了变化,导致大小随之改变,夏颂手掌一抹,印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股莫名的心悸也消失了。
默念三遍:都市狗血文、都市狗血文、都市狗血文!
夏颂扫了一圈房间,从一旁的衣帽间里找到适合自己的睡衣,应当是傅家新放进去、给原主准备的。
他有些咋舌,觉得原主也不算很倒霉,虽然夏家对他一般,但总比流离失所做孤儿好,如今在傅家,吃穿用度更远超普通人了。
——如果看原小说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夏颂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在目前的记忆里,原主也挺可怜的。
三岁时被夏家领养,但其实从他被领养的原因,就是为了成年后,把心脏捐献给夏乘风,夏乘风比他大三岁,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却仍然觉得原主抢了自己的东西,从小就把原主当仆人使唤,动辄打骂。
如果不是原主忽然八字合上了傅寒川,可能他现在已经在手术台了。
即使如此,夏家也仍在等着原主被退回来后,再和夏乘风换心脏,属于是“废物利用”。
不愧是古早狗血小说,作者瞎写一通,什么剧情都是不讲逻辑的。
总算穿上裤子,夏颂没发现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在傅寒川的床边犹豫片刻,最终怀着莫名的敬意,深深一鞠躬。
“兄弟,冒犯了,咱们挤挤。”
说着就往床上爬,好在床是kingsize尺寸的,即使和傅寒川睡在一张床上,夏颂感觉他俩还是纯洁的陌生人关系。
可能是刚睡了一觉,夏颂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因为身旁有人,也不敢做太大动作,索性转过来撑着脑袋端详起傅寒川来。
这的确是非常英俊的一张脸,眉骨生得十分利落,眼窝微微陷着,却能清晰看出眼裂得弧度,可以想象如若这双眼睁开,将是怎样的锐利。
天之骄子一般的人,也没有办法抵挡住飞来横祸,实在可惜。
疾病并没有给这位大少爷染上颓色,但皮肤因此变得苍白沉郁,反而更衬得五官立体深邃,有种别样的神秘感。
像爬满藤蔓的阴森古堡里,沉睡的巫师。
醒来后就会把可疑的人全下咒咒死那种。
光是这么想想,夏颂就感到身上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忽地端坐了起来,对着傅寒川就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谢谢超级大帅哥。”——三明治回答法,甭管为什么,夸了再说。
“谢谢财神爷。”——给他带来财富。
“谢谢清汤大老爷。”——请苍天,辨忠奸,除了一点小钱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谢谢老公。谢谢亲爱的。”——结婚了这么叫没毛病。
这么一通膜拜下来,夏颂身子舒爽多了,也安心得多,于是转回身子,平平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是一个非常安详的姿势。
他小声念着念着,竟然也这么睡着了。
只余下一点呓语:老公……
然而这点睡着后的不清晰的声音也倏然被止住,柔软的唇忽然嘟了起来,就像被人捏住一样,变成了小鸭子。
似乎感觉到不舒服,夏颂鼓了鼓嘴,被捏住,夏颂呼了口气,又被堵住,好像怎么都不得其法,眉头微微蹙起,伸手要挥向扰他美梦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控制嘴唇的手忽然松开,夏颂立刻张开唇齿,呼吸新鲜空气,又像在邀请着什么。
因为刚刚的微小反抗,夏颂的唇角坠着一滴晶莹的液体,唇瓣鲜红,乍一张开如同玫瑰初绽,还吐出一点小舌。
很快,小舌也被钳住,然后一根手指,或许那被黑色雾气所包裹的东西可以被称之为手指,一个人形的黑色雾团也逐渐在房间中现身,慢慢覆在了夏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