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传来阵阵马蹄声,这寒冬腊月尘都凝结成霜附于地面,只见这林间枯枝作响、里面颤动远处的山上落石不断滚落。
“谢子睿”
舒月黎吐了出来,谢子睿忙取水囊拿与她漱口,在马车上才裹着那云肩,虽也寒冷,却不似古牧那般,霍天牧送至景泰城后霍家来人后便匆匆告辞,先行离去。
“我吐了”
“看见了”
说着轻抚舒月黎背部,让她好受些,这几日赶路舒月黎又累又困。靠着谢子睿肩便沉沉睡去。
直到舒月黎被谢子睿横抱,在景泰客栈入住。
谢子睿抱起她时,竟已比之前还要瘦,柔软到肩骨更加明显,舒月黎此时就仰着在自己颈窝处,她呼吸均匀面容姣美却十分倦怠,看来还是休息一日再行赶路。
谢子睿守了一晚,不过辰时一刻,舒月黎便早早醒了,见谢子睿就趴在自己身侧撑着手臂便睡了,想来也是守了自己一晚。
“醒了?”
见舒月黎蹑手蹑脚般的模样
“我,吵醒你了?”舒月黎轻轻柔柔的问着,谢子睿抚过她脑后炸起的发丝。
“没有”谢子睿轻声说着,嘴角含笑。
“月黎可要沐浴?今日在此休息”
“好”舒月黎双手交叠在被褥外,眼角含笑,轻轻点头。
“这是?”
“新衣 ,已过岁首”
“月黎”
“进来吧”
见她浅色淡粉色襦裙,衣炔、裙身有精致的花纹装饰,内衬袖口、衣摆处皆有暗红色的镶边,层次分明虽宽松束腰以同色系浅粉。
眼神明亮且直视前方,唇色红润,眼里娇俏中带着温婉,灵动又温软。
谢子睿轻车熟路让她躺着,与她沐发,轻轻梳理着乌丝,用炭火在旁侧烘烤。他可以糙些,她不行,这两月已是苦尽,现便是甘来。
屋外炮鸣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火药气味由半掩着的窗升泄至房内。
舒月黎躺着床榻,又浅睡入眠,直到门外用餐的呼喊,惊醒。
铜镜案前
“谢子睿,你,现在怎么这么熟练?”
舒月黎忽闪着大眼,目光灼灼,清澈见底又炯炯有神,嘴角微微上扬好似打趣又多了几分认真。
“我,可就只为你梳妆怎会知晓如何生疏如何熟练”
舒月黎嘴角上扬很是开心。
“你说过了岁首?先已是新春?”
“嗯,第四日,迎神日,今日便委屈我们舒大小姐在这过了”
谢子睿看着镜中的舒月黎,俯身下去轻轻梳理鬓发,只见谢子睿将两边发髻固定,似黑色蝴蝶一般,发饰上点缀着白色蝴蝶钗缳,两侧插入浅白染了些暖黄色羽毛修饰,半掩的窗吹入的风裹着年味绒毛也随之飘动。
“这个,月黎,喜欢吗?”
谢子睿在她后侧,鼻息间是少女的香,谢子睿青腼着面,小心翼翼的问着舒月黎,不知她是否满意。
“喜欢”“那今日我们便在这过年了”
“蒟酱酒”“月黎可少量饮用”
舒月黎开心举着小杯子 ,双手接过谢子睿倒入的酒。谢子睿见状也只得轻笑,浣洗过后的舒月黎,一扫倦怠,皮肤白皙不似寒冬牧场时看着像更像枯萎白芍,房间的暖和新春的氛围里,更显娇俏
“只能一杯”
这酒甜甜的果酒味,见舒月黎又举起酒杯。
“可是,这是新春啊!”
虽嘟起嘴角,手上并未放下,眉头紧锁,目光在酒壶与谢子睿的脸部来回流转,不过是在探自己是否要再倒与她。
“不行”
“谢—子—睿”
这一声喊进了谢子睿心里,很是清软,如那枚鹅畅游于湖中轻扑时掉落羽,斜斜随风飘落于那汪春水泛起一圈圈小涟漪。
“最后一杯”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舒月黎 ,如此娇柔软糯言语只得妥协,犹如那日疏勒河畔般。
见谢子睿眼眸漆黑如墨,漾起的目光如玉,整个面部也便是他征战痕迹,紧实间多是划痕,那是寒沙留下印记,想那环境定不会好,侧脸还有伤痕。舒月黎静静看着,下垂眼目,好似沉思。
“我们,恐是上元节也在路上”
“嗯”
东宫子詹事府上春坊
“ 互市时公马与母马有巨大区别,这未来也将是我朝王朝和东胡政权博弈的核心点。”
“我们在互市中应当极力控制马匹的性别和年龄。”
徐怀庆“那东胡若是再派舒小姐前来详谈...”
“月黎,定有办法推脱,不必担心”
“可是舒小姐在那东胡,安危问题还需警惕”徐怀庆不免忧心。
“怀庆你忘了月黎最擅长何事?”
徐怀庆和太子殿下两人这一瞬便互通心意,相视而笑,定是这忧心扰了心神。
“ 东胡收的羊,已分发给各部将。”
“边疆将士也过丰年!”
太子展颜却目光幽暗深邃,来年恐少不了凶猛一战!
景泰城客栈
睡吧
舒月黎躺下缱倦慵懒的神情
“下午睡了会”“你困不困,谢子睿”
“不困”
“你,陪我?”
“好”
谢子睿坐在舒月黎床榻一侧。
“新春快乐”
“嗯!月黎呢”
“赶路都吐了,你看见的呀~”
舒月黎浅浅的声音,细细的嗓音如丝线般牵引谢子睿,不由上前,发现她已然困倦。
“好了,你先休息,后面我们慢些”
“那便当真要在路上过上元节了”
“谢子睿,你过来”
谢子睿上前,靠拢,紧贴着床榻边。
舒月黎用手指指腹,轻轻抚摸过他右侧脸颊的伤痕,谢子睿抵着头红了脸,想抓住这双纤细似脂玉般手,迟迟未动任由她指腹轻柔。
“你们”
“挺好的,去了呼伦湖,我朝边疆扩宽,东北面的匈奴去了赤塔山脉西北”
“二皇子部下,驻守吗?”
“宋家”“二皇子他们常驻幽州,国土重新绘制”
“真棒”
“我们舒大小姐也很棒,这两个月”说着谢子睿将她手腕紧紧抓住,捏在手里更是清瘦的明显,他都够抓两个有余,看着她手轻轻放在被辱旁。
“瘦了”
“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牛羊吃的多,感觉没原来虚了”
舒月黎说着笑了出来,在谢子睿眼中更像是在安抚自己,她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这两个月,他奋力前行只为不让她的努力落败。
“那我们回去还吃吗?”
“吃呀!”
舒月黎开心说着又转而沉下了笑,久久未言,微弱的那盏灯,随风煽动,房中的暗影忽明忽暗。
“不是所有事都能如谋划好般,一一实现,月黎原不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今情形很好局面控制的也很好”
“谢子睿,我是不是,看错了”
“或许,以前看到的并非真实,又或许现在看到的不是真的,尽人事听天命”
“谢子睿,你现在,怎么,哦~“尽人事听天命””
说着舒月黎指尖轻点了谢子睿的鼻翼,又似装腔作势般的重复。
一会又叹息
“月黎,过去了—”
谢子睿将手掌覆在舒月黎手背,轻拍
“公主” 舒月黎顿了顿,眼里泛起泪,极其悲伤喉咙似发不了声般,久久说不出。
“我知晓”
舒月黎的泪不住的往流下,沿着眼尾,一圈圈泛出晕的泛红,滴落颈部,谢子睿拿着绢帕连忙擦拭,舒月黎借势抚上他双肩,缓缓上移,随着不停的抽泣,谢子睿的左肩被泪水沁湿润,只得轻轻抚摸她的背部,轻轻拍着肩背,又将掌心轻轻贴在后背,任由她埋进自己的颈窝,湿润泪水伴着呼吸的抽搐声从那樱桃小嘴呼出。谢子睿僵着身子,迟迟未动任由她环住脖颈,只是掌心的温度不同诉说,我—一直都在。
紫宸殿
“子睿何时回?”
“不知”
“这几个月,他倒是又让朕刮目相看”
“陛下,这是东北部新制版图”“请陛下过目”
皇上龙颜大悦,没有在位者不希望疆土扩大边疆安稳,为了保卫这一方太平,在乔山一带设置边防线驻军,由宋家驻军。
“谢家旧部...”太子轻声提醒。
“本就是谢家,子睿袭爵顶着官职便由他做主”
去留由他,那边是谢子睿可自行处置,甚至从新招募老侯爷旧部,对于那些沿袭旧部尤其是有所才能却被主将所打压之人,这是一个人绝佳的机会,谢子睿少年英才,在这些人眼里,未尝不会成为镇守一方之主。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今儿新春,本宫便是自作主张了”“你们父子就莫要再谈国事了,让怀庆也早些回去与国公团聚”
皇上哈哈哈大小
“皇后说的对,朕这是被这连连好事冲昏了头,竟忘了这是新春”
南越
“王爷!”萧炎来报
“最快10日内,便可启动安南郡帝苑修筑”
“尽快通知礼部”
“是”
镇南王走到放门口,伸手雪花飘在手中,一点便溶于水,这北疆定是那鹅毛大雪,已经快一月未曾有她的消息,不知舒月黎那娇柔的身子能否经受住那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的环境。
想着便不禁摇了摇头。
“葛统领想象不日将传回消息”萧炎见镇南王定是想到那柔弱的舒家小姐,在京中便是汤药不断,在那北域寒冬天着实让人忧心。
“爪哇国是何情况?”
“听说是舒小姐献言,要北疆那大片肥沃黑土种上稻米边缘的贫瘠地区可种植此物”
“给东胡那东西?”
“是,收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