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微垂,看上去凝着心伤,却实在假了一些,忍不住将小后辈们看得心中柔软欣喜,心下一松,明白了这是在同他们玩笑。
“师姐!”李文卓急切去了大半,当即眉眼弯弯,又抱怨一句,“师姐可真是将文卓吓了一跳……”
旋即她露出小心翼翼神情,“那么玉镯?”
相灵真垂眸微笑。
“怎么在这样的事上总是信以为真?那日他所说的自然是用来哄你们的,至于为何要隐瞒,也同接下来我与你们慕容前辈要去永临慕容氏查的事情有关。”
这就是不必再追问的意思了。
李文卓便心中清明,及时止住话头,“师姐,文卓明白了。方才一时好奇,并非故意窥探二位前辈谋划,万望见谅。”
相灵真忍不住曲起指节,敲了敲这位狸奴姑娘的眉心。
“小古板。”她笑吟吟,却用上了传音,“那么我且来问你一言,接下来——文卓姑娘还回学宫么?”
李文卓一滞。
自然是不回了。
她此次好不容易自学宫出来,本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本以为已经隐藏得十分完美,却没想到偏生让自己这位仿佛一切都不怎么关心的相前辈发觉了。
李文卓静静道,“回与不回,又有何区别呢?”
相灵真道,“你若回去,自然所有人都心安。”
她不说未尽的半句,李文卓却明白她的意思。
李文卓抿起唇齿,纠结愁欲,轻声却坚定,“此次离开,我便不打算回去。日日困居学宫,难免狭窄眼界,我想借由此次出行游学列国,望师姐能够体谅。”
话语坚定而毫无动摇,相灵真看着她,莫名眸光微动,将李文卓看得心底发怵。
只听她相前辈说,“是么。”
李文卓毛骨悚然。
她相前辈猜到了!
“只是如此便好。”相灵真转了目光,好似随口提起,“我在陈禾曲身上下了追踪,处理慕容氏情劫过后,我便去看看我那位已经下了大狱的师妹,以及那位往芈昭去的陈禾曲。”
细看相灵真眉目,却仍然很是平静,“我会问问霍逢,问问陈禾曲……为何好似每一个人,好似都十分喜欢往芈昭跑。”
同一众人暂别,相灵真与慕容非二人便准备动身前往慕容氏主宅。
此去凶吉不明,也不知这般行动是否会将他们二人也一并卷入劫数之中,但小心行事总不是错处。
相灵真收下墨永准备的机关小匣,对这位仙君颔首致谢,待墨家二人远去,转头却瞧见一双眸光清浅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作出这样一副醋坛子大翻特翻的模样?”
相灵真想了想,便明白慕容非在介意什么,不由微笑,“很在意师姐这称谓么,那我以后叫文卓不再这样称呼我,你可高兴了?”
她心情不那么差,便顺着话头调侃一二,手中却仍拨弄术法,推衍诅咒来去,因此话语显得漫不经意。
慕容非一言未发,却挣扎半刻,终于还是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相灵真指尖一顿,抬眸看来。
这是……同自己怄气?
她这位师弟,最是明白何谓持礼守节,此时这般表露不满情绪,看得出是十分在意了。
相灵真微妙凝着这张脸,半晌哂笑。
“好罢。依了你就是,一个称谓也这样小气么,慕容仙君。”
实在稀奇。
难得看美人嗔怒,即便只是微微的一瞬,也教她十分满意了。
“走罢,我们去慕容氏。不是还要顺路回去将情劫一事摆平么?崔不厌已将慕容氏那边处理好了?”
慕容非点了点头。
公子晋为此出大戏做了万全谋划,慕容氏被他借由陈禾曲与仙宫缚灵掌控手中,崔不厌毕竟不是慕容血脉,只是代禾封崔氏向他效忠,贸然插手慕容氏族家事,也是落人口实。
相灵真道,“慕容晋同陈禾曲合作,自慕容氏开始向淮霍散布情劫,也是与虎谋皮,才落得这般凄凉下场。那么慕容氏又为何这般轻易被蒙骗,落入陈禾曲圈套之中?”
“她对他们说了什么?慕容仙君可有头绪?”
慕容非却沉默不语。
“怎么了?近乡情怯么?”
相灵真慢慢将眼睫眨动:“怎么是这样苍白脸色?”
慕容非摇了摇头。
她缓缓收敛了笑意,猛然将那只手腕擒住,眉目也浅淡下去:“是有什么要瞒着我的事,不曾与我坦白?”
“那件关于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