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红梅摆脱了安保的桎梏,一下连滚带爬地跪行过来,对着俞以茉“咚咚咚”地就是三个响头:“俞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前对你态度恶劣,全是我的错。”说罢,又磕了三个响头。
俞以茉给她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只是让她鞠躬道歉,根本没想到夏红梅上来就是磕头,她坐在沙发上,连脊背都僵直了。
夏红梅看她没反应,以为她是不满意,又要继续往下磕,她才不管什么丢不丢脸的,她只知道她儿子和陈氏的婚事绝对不能黄,不就是道歉吗,这有什么?不痛不痒的,又不会掉块肉。
俞以茉看她还要继续磕,一下跳了起来:“好了,好了可以了……”
受了这个老太婆的磕头,都不是会不会折寿……
夏慕屿的脸色黑得都要滴出水了,他把夏红梅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瞿辰扬,磨牙道:“这样,瞿先生满意了吗?”
瞿辰扬挑了挑眉毛,微笑道:“勉强满意吧。”
夏慕屿又看向俞以茉,一字一字道:“俞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吧?”
俞以茉还沉浸在被磕了一连串响头的震惊中,闻言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啊,哦,你们走吧。”
夏慕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扶住夏红梅,往外走。
夏红梅出了门口,就又开始咒骂不停,左一个“贱蹄子”,右一个“小娼妇”。
“够了!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夏慕屿头疼欲裂地打断她。
一向孝顺的儿子居然如此大声地跟她说话,委屈得又要大叫出声,结果一抬头,看到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讪讪地闭上了嘴。
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清冷冷的身影站在那里。
夏红梅今天穿着非常精致的小套装,头发上也喷了胶,一看就是为了参加婚礼特意收拾过,只是刚才这么一顿拉扯,她精心做的造型早就狼狈不堪,头发散了,衣服也发皱。
陈钰凌看了看她的样子,又看了看夏慕屿的脸色,意外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红梅刚想开始抱怨,就被夏慕屿一把拉住,夏慕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说了两个字:“没事。”
陈钰凌笑了一下,也不再追问,只淡淡道:“没事就好,婚礼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会场吧。”
说完,她转过身子,就要离开。
夏红梅讨好地跟上她,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钰凌,你今天可真漂亮,跟仙女一样。”
陈钰凌就是他们夏家的摇钱树,她当然要使劲拽住。
“是吗?”陈钰凌看向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淡淡地拂开她的手,对身旁的女佣道:“去请茉茉和瞿先生下来观礼。”
说完,一眼都不再看夏家母子,往会场的方向走。
夏红梅闹了个没脸,难堪地看向夏慕屿。
夏慕屿只自嘲地笑了笑,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陈钰凌怎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根本不想得过问,也不想追究。
直到站在公馆楼下的会场上,俞以茉还沉浸在扬眉吞气的舒畅心情中,连被陈钰凌强迫参加婚礼的郁气都消了不少。
甚至都有心情开始吃吃喝喝了,她在桌上拿了一块布朗尼,边啃边忍不住表扬瞿辰扬:“你今天真的表现得太棒了!”
瞿辰扬道:“小鱼姐开心吗?”
俞以茉:“超级开心!!”
她激动道:“你不知道,那个大婶从之前就一直喜欢挑我的刺,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她吃瘪的样子,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她气得脸都绿了。”
要不是刚才没有照相机,真想拍下来日夜观摩,解气得很。
瞿辰扬突然道:“她之前经常这样挑剔你吗?”
俞以茉重重地啃了一口布朗尼,义愤填膺:“对啊,老虔婆!”
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咽下这口恶气的,人果然很难共情从前的自己。
瞿辰扬静静地看着她,眸底明灭变化,半晌他问:“那为什么还要一直容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