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么?”沈星砚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声音温和,“说好了给你做。”
“真的你做啊?”许应眼睛更亮了,“我想吃糖醋排骨!还有你上次做的那个虾仁蒸蛋!还有……”
“贪心。”沈星砚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却没拒绝,“先去超市买菜。”
到了超市,沈星砚推着购物车,许应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旁边,一会儿拿起这个问问“这个要不要”,一会儿又拿起那个“这个看起来好新鲜”,活泼的很。
沈星砚则负责筛选、比对,将真正需要的东西有条不紊地放入车内,偶尔对许应毫无章法的提议给予肯定或否决,像极了带孩子逛超市的家长。
回到他们的小家,许应抢着把菜拎进厨房,嚷嚷着要给沈星砚打下手。
“你去把课本上画问号的地方整理一下,等我做好了饭再给你讲。”沈星砚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排骨,“这里油烟大,别捣乱。”
“哦……”许应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听话地蹭到厨房门口的小餐桌旁,摊开书本,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里瞟。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沈星砚因为之前那些事就经常需要被看护,身体没事之后又开始忙,像这样做饭的场景,许应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系着围裙的沈星砚有种别样的魅力,平日里清冷矜贵的人,此刻沾上了烟火气,动作流畅而专注,切菜、腌制、起锅烧油……每一个步骤都游刃有余,看得许应有点移不开眼。
尤其是当沈星砚抬起手臂去拿高处调料瓶时,衬衫勾勒出精瘦的腰线,以及手腕上那个黑色的监测手环……
男朋友真是太完美了,完美的明明跟他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依旧会心脏怦怦跳。
许应赶紧低下头,强迫自己去看书上那些晦涩的公式。
很快,厨房里传来诱人的饭菜香,糖醋排骨的甜酸气,蒸蛋的鲜香,还有清炒时蔬的清爽味道弥漫开来,勾得许应肚子咕咕叫,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吃饭了。”沈星砚的声音传来,如同天籁。
许应立刻扔下书蹦过去帮忙端菜盛饭。
吃完饭后,沈星砚给许应讲他没搞懂的问题,许应发现沈星砚似乎依旧不太舒服,经常会偷偷地按一下自己的额角,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而每每这些时候,监测手环的数据都只是会出现一下黄色波动,然后又快速变回绿色。
许应总觉得,这并不是代表沈星砚没事,而是对方习惯了下意识的控制和忍耐。
不过他也知道,沈星砚就是这样的,无论自己说多少次,他就是很难在一时之间纠正过来,因为一直以来对方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么想着……许应又开始对睡着的人不住的心疼。
这天晚上,许应洗完澡出来,发现沈星砚靠在床头,闭着眼,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呼吸略显沉重,手机上没有警报,但许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扑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星砚睁开眼,握住他的手腕,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许应不信,立刻拿起手机查看监测数据,心率偏快,信息素水平有轻微但持续的波动,处在黄色区域的边缘。
“你又在硬撑。”许应的语气带了点责备,更多的是心疼,“是不是易感期要来了?”
沈星砚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过他,轻轻“嗯”了一声:“有点征兆,还不明显,抑制剂能压住。”
“这次不许一个人硬抗,”许应态度坚决,他跳下床,跑到客厅的嵌入式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了抑制剂和……一套黑色的束缚带。
拿着那冰凉而富有韧性的带子走回卧室时,许应的手心有些出汗,他看到沈星砚的目光落在束缚带上,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并没有反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
“我帮你?”许应小声问,声音有点抖,他知道这东西是为了防止沈星砚在失去意识时伤到自己,但亲手给他绑上,感觉还是异常艰难。
“嗯。”沈星砚配合地坐起身,脱掉了外套,许应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之前朝雾简单教过他的方法,手指有些发颤地将束缚带绕过沈星砚的胸膛、腰腹和手腕,调整到既不会弄伤他,又能有效限制他剧烈动作的松紧度。
冰凉的金属扣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每一声都敲在许应的心上。
完成之后,沈星砚的上身被黑色的带子束缚着,呈现出一种脆弱与力量交织的矛盾感。他转过头,看到许应眼圈有点红,反而笑了:“吓到了?”
“才没有。”许应嘴硬,爬上床,紧紧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没被束缚的肩膀上,“这样你就不能推开我了。”
这一夜,许应几乎没怎么合眼,他时刻关注着手机上的数据,也留意着沈星砚的状态,沈星砚显然睡得极不安稳,身体时不时绷紧,喉咙里溢出压抑的低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许应就一遍遍地用温水打湿毛巾,替他擦拭,在他痛苦蹙眉时轻声安抚,紧紧握着他被束缚住的手。
监测数据起伏了几次,但始终没有突破红色警报的阈值,最强的一波冲击来临是,沈星砚猛地绷紧身体,束缚带瞬间勒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仰着头,颈项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许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忍不住去叫朝雾或者给他注射强效镇静剂。
但沈星砚硬生生扛了过来,十几分钟后,他脱力般地倒回床上,呼吸急促,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许应,声音沙哑:“……过去了。”
许应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些束缚带,让他能更舒服些,然后整个人窝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下次……下次还会这样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沈星砚疲惫地闭上眼,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不知道,但你在,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