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有缘。不过,是我给魏公子添麻烦了,所以更不能白白占魏公子的便宜。不知客栈住宿和诊费是多少,我好还给你?”
魏蘅不清楚此人的底细,也摸不清他的深浅,但他气质不俗,姿容更是绝异于常人,想来是非富即贵的。她不想欠下太多人情,也不想与其有过多牵扯,算清了账目,将该还的还回去,才最好不过。
“魏姑娘防备之心太过重了,不过你一年轻姑娘独行于世,小心谨慎些是好事。我也不是什么滥好人,虽不差这点钱,但没有白白帮人的道理!给姑娘安置住宿和请大夫看诊抓药,共计花了三两银子,还请姑娘奉上,还与我吧!”他脸上虽还挂着笑,但手却直直伸到了魏蘅面前,示意魏蘅现在就将银子还给他。
魏蘅喉间一梗,似被他这前后极大的反差噎住了,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人。相反,由于之前那一个月在外谋生的经历,再加上后来跟着叶管事一起学记帐,她对这个朝代的物价水平相当了解。
看眼前这个客栈房间的装饰格局,价格最多不过二百文一晚,再加上请大夫出诊和抓药,怎么算应该都不会超过一两银子才是。
但他直接开口管她索要三两银子,她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有意讹她,所以才震惊地看向他,没想到对方神色如常,完全不像是玩笑话!
这个时代不像现代有转账记录可以查,人家说花了三两银子,她也不好再重新去找人对质,无奈只能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起身从包裹里取出三两银子放到李玄度手上,脸色却不大好看,明明白白地写着憋屈和不乐意。
李玄度倒也不是故意要讹她,他生来富贵,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幽禁在西山行宫的那几年了。
但即使被幽禁,他依然还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吃穿用度都是由宫中特供,精致奢华程度是普通百姓不敢想象的。他本人更是从来没缺过钱花,或者说,钱在他这里就只是一个数字。
三两银子,在他看来,真的是很少很少了。因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得这个数,让他在魏蘅心里的形象,一下子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变成讹人精了!
李玄度看到魏蘅的表情,心里有些不解,捏着这三两银子时也显得有些无措,但他为了保持清贵优雅的形象,是绝对不会拉下面子开口去问的!
“银钱已经还与魏公子了,我身体不适,想再休息会儿,就不多留魏公子了。”魏蘅将三两银子交出去后心疼的滴血,迫不及待地就对李玄度这个讹人精下逐客令了。
李玄度见她赶人的意思这样明显,尴尬地摸了下鼻子,灰溜溜出门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越想越来气,最后气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想不通,明明是他好心帮了她,她不领情就算了,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睛的,瞧瞧她那是个什么表情,活像他欠了她似的,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讨厌啊!
张呈安被他走来走去晃得眼晕,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但也没敢凑上去问他是怎么了。
李玄度注意到张呈安站在一旁时,顿住了脚步,在桌前坐下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魏蘅给的那三两银子。
他像是银子烫手般将之抛到张呈安身上,张呈安反应快速,伸手稳稳就接住了。
发现是三两银子,张呈安颇为不解,“主子这是何意?”
“我问她要的。”他淡淡道。
李玄度说得言简意赅,张呈安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但听懂归听懂,他家主子仙人一般,不理凡尘俗务再正常不过,可他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姑娘看着便是遇上难处了,他实在做不到昧着良心再去坑人,便顶着压力小声道:“主子,那个,住客栈和给她请医用药花的钱,还不到一两银子……”
听他这么说,李玄度瞬间就明白魏蘅为何刚才看他是那么个眼神了。
他忽然有些脸热,但还是嘴硬道:“唔,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