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怪自己未能早些察觉,只能怪这一切的根源,那个提议的元凶——福地。
“那么你和「蔷薇」的其他人呢?又是怎么回事?” 朝贺弥生说起同伴的遭遇。
中川直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回道:“当时浓雾封锁了据点,我们被突然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最后……也不清楚军政部为什么会对我们下达格杀勿论的指令。”
“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朝贺弥生眼神冰冷,他想起了死在自己刀下的那名议员,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们特意选在那个时间点派我外出任务,很可能就是想将我和「蔷薇」分而治之,一网打尽。
“上次那场未竟的‘变革’,果然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威胁。我早就劝过老师,既然决定要推动改变,就不能再对高层心慈手软……是他太过宽容了。”
他口中所说的“变革”,正是他后来选择与五条悟合作的重要原因。那场失败的变革,其核心与五条悟如今所为并无二致,中心绕不过“权”的更替格局。
在朝贺弥生看来,那些腐朽无能之辈,仅凭着身份和出身就掌控着异能者的生死,他们的指挥短视而利己,使得「蔷薇」在异能战争中一时之间损失极为惨重,流失的血泪、朋友、同胞……无数鲜血与生命警示着变革的必要,然而计划中途生变,最终功败垂成。
“你说得对,”中川直介语带悔恨与愤怒,“从「猎犬」成立的那天起,我们就该明白,他们迟早会过河拆桥。之前按兵不动,不过是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看来,”朝贺弥生彻底冷静下来,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是我当初清除得不够彻底。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要和他们一一清算清楚。”
*
到此,繁杂的旧事暂时告一段落。
简单清洗过后,两人在居酒屋外用了早餐,随后朝贺弥生带着中川直介赶往高专。
今天没有带上夏油杰,一来有“弥实”的存在,暂且用不上他,且高专之中也没有有价值的咒灵值得让他出手;二来,夏油杰昨晚吞噬了大量咒力,至今尚未完全消化成自己的一部分,无心外出。
坐进车里,朝贺弥生从后视镜里看着中川直介熟门熟路地爬上后座,利落地系好安全带——那动作和恢复记忆前的弥实一模一样。他心里大致有了数,等会儿见到熟人,直介的表现应该不会露馅。
“不过之后,你就得当心遇上真人了,直介。”朝贺弥生插入钥匙启动,车身缓缓加速,一边看着路转动方向盘,一边跟中川直介嘱咐。
之前真人的术式对他无用,不知道现下中川直介归来,情况还是不一样。
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跟小孩没两样的中川直介,在肌肉记忆作用下爬上车的后座时,成年人的意识又控制了身体,听到朝贺弥生的提醒,他身体微微一僵,机械地点点头,应了声:“嗯。”
朝贺弥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调侃:“回归童年的感觉如何?这么小的身体,行动起来应该挺方便吧?”——毕竟那个总爱和他比身高的直介,如今一下子缩水了,这个话题让他兴致颇高。
“别拿我打趣了。”中川直介对好友恶劣的性格再熟悉不过,无奈地笑了笑,“虽然确实还没习惯……但能活着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剩下的,慢慢来就好。”
朝贺弥生轻笑两声,没再继续逗他。
由于中川直介此前曾被抓走,对高专这段时间的动向并不清楚,朝贺弥生便趁着开车的工夫,大致跟他讲了讲近况。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你还记得是被谁抓走的吗?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说起来,朝贺还得感谢他们。对方抓走直介并导致其昏迷,本意肯定不是为了激活他体内的异能结晶,但阴差阳错,倒也算帮了大忙。
中川直介闭上眼,像是在翻阅记忆深处被尘封的画面。那些记忆如同昨日重现,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他的思绪从被关押的单间开始,最终定格在倒地后视线所及的地砖上。
“出现过的人我都没见过,我只记得……”他缓缓开口,对朝贺弥生描述了下自己见过的同被关起来的人,以及那些人似乎被当作实验对象的情况。
“很奇怪,他们带走的每个人,都像是故意要让对方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混乱……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多次受肉’……可能因为我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所以他们也没刻意掩饰。”
朝贺弥生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原来如此。”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和咒灵实验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