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傍晚了。
文靖起身,穿戴整齐,开门走了出去。断断续续睡了差不多一个白天,文靖现在精神好了不少,虽还是面露疲惫,但是身体力气恢复了许多,不会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大夫说毒素淤积,索性香囊佩戴日子不久,好好服药就成,头几天会难捱一些,熬过去就好了。
再过一些时辰,陈思吟便回府了,文靖说神色淡淡,心脏闷得很,想来是中毒后遗症,她不太想呆在屋里,也不太想马上见到陈思吟。
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质问?
哭泣?
责骂?
文靖通通不想,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呆一会。
也许陈思吟也不清楚那香囊里面有夹竹桃呢?
他可能也是无辜的。
文靖漫无目的地走,一边自我安慰,开解自己。
她沿着小径慢悠悠地走,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沙沙声,残阳散去,天空中只剩下了一片烧红的云,风吹来,云朵向远处飘去,文靖循着它的轨迹,穿过曲折的小径,来到红漆油润的朱红大门前。
文靖站在祠堂门口,望了一眼天空,天空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火红的云领完路便消失了。
锦心和妙玉不在身边,文靖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推门进去看看,也许是今日连续的梦境,也许是夹竹桃的毒性,文靖直觉自己应该进去。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闷响,没有灰尘抖落,文靖跨过高高的门槛,入目是笔力遒劲的牌匾。
文靖穿过院子,走入大堂,里面燃着一盏不灭的油灯,灯光闪动,照亮了大堂,林立的木牌是陈府的先辈,古朴利落的镌刻更显肃穆。
大堂里很安静,地砖上的莆田落了一层轻灰,看样子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使用或打扫了,香案上的糕点是新换的,与第一次不同的是,香炉里没有燃着香。
今天没有人来上香祭拜。
文靖走近,在香案前站定,油灯的照耀下,案上很干净,并无香灰残余。轻轻低嗅,一阵奇异的味道顺着鼻尖传入,文靖一阵头皮发麻,那味道带着甜,又有一种特别的香,萦绕在文靖周围,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糕点的味道吗?
不是。
是香炉的味道?
不是。
文靖循着香味,来到闪着火焰的油灯前,深嗅一口,整个鼻腔都是那个香味,文靖一时间有些飘飘然,这香味是从油灯里传出来的,这么浓郁,她不确定地想,这香不会也有毒吧?
文靖微微退开身子,远离了香案,可那奇异的香味却如影随形,丝毫不见消散。文靖拿出帕子轻轻捂住口鼻,避免过多吸入香气,她并不着急离开,这香味浓得不对劲,这祠堂大堂里有古怪。
木牌安静地立在香案后面,没有突然的骤变,依旧刻着字。
文靖饶着祠堂大堂走了一圈,除了那怪香,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院子里的暮色渐暗,天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文靖止住步子,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趁着天微亮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心里却总有一种直觉,这香味出现得蹊跷,一定有什么原因,想要再查看一番。
文靖细细思索着三次来祠堂的场景,比对其中的不同之处,眸子稍稍发沉,身子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木牌前。
视线昏暗,她从架子上拿了两根香烛,走近油灯点燃,蜡烛棉芯迅速升温燃烧,文靖把它们插在香炉里,火光照得大堂通亮。
似乎心有所感,文靖抬起头,遥遥望向那被彻底照亮的木牌,眸光沉静。
……
从祠堂出来后,文靖循着记忆走回西院,半路上便遇上了寻她的锦心和妙玉,文靖朝她们挥挥手,锦心和妙玉跑了过来,问她去那儿了,她们找了好一会儿。
文靖跟在她们身后,小声解释自己顺便逛逛。
锦心和妙玉也没有细究,催着文靖快些回西院,说陈思吟正在等她用晚膳。
文靖点头,原来自己在祠堂里待了那么久。
不过也对,天都黑了。
文靖到大厅的时候,陈思吟正坐着喝茶,见她回来,便打算来迎她,文靖制止了他的动作,自顾自坐下。
今天晚上的菜肴都是文靖平日里喜欢的,但是文靖却没什么胃口,她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支着脑袋瞧陈思吟用餐。
陈思吟用餐慢条斯理,吃的很慢,碗里还剩许多的饭,往常文靖都会交代锦心给他少打一些饭,今日来晚了,锦心可能也忘记了,打的饭满满当当的。
“夫君,今晚的菜怎么样?”文靖随口一问。
陈思吟放下筷子,拿起帕子细细擦嘴,轻轻点头,表示不错。
文靖看着他的动作,垂下眸子扫了一眼几乎没咋动的饭菜,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声,缓缓道:“唔,好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