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带着笑直接后仰倒了下去。
景隗吓了一跳,立刻想要追过去,但身前被叶尘下了阵,他动不了,“叶尘!”
叶尘从水面上浮起,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望着景隗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走了上来,走到景隗的身前。
“担心我啊?景隗,你知不知道,经历过漫天微雨后,除了你,我已经不会害怕任何东西了。”
景隗身前的禁制被解开,他却恍若不觉的依旧站在原地,“师兄我......”
景隗眼里满是悲伤,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叶尘湿润的眼睫,那上面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水珠,像是眼泪一样,景隗想,叶尘要是像以前一样就好了,会迷茫,会不知所措,就是不会恨他,即使是碎了,也还是他的,不会赶他走。
“师兄,你不能这么对我......”景隗无力的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门上。
叶尘看着他,以往最让他动容的眼泪如今看着却也能无动于衷了。
叶尘不会爱,教会他爱的人是景隈,那种方式叫付出,于是他爱一个人,唯一能想到的表达方式,便是对他好,只会给予。
而景隈的爱,是掠夺,幼时野蛮孤单的成长经历教会他,想要,就自己伸手去抓,去抢,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不会让他隐忍的,那是他生存的方式,也是他爱人的方式,所以,对于叶尘,他从未有过退让,那掠夺入骨的情感,叫深爱。
付出与掠夺,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因为重重误会走到今天这步,这不是谁的错,只怪命运弄人,他们有缘无分。
叶尘收起所有的感情,用始终颤抖的手为景隗擦了擦眼泪,“别再追着我了,景隗,前世我帮你重生,今生你给我魂骨,各自一条命,就互不相欠了,我已经修了无情道,你也该去找自己的道了。”
“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师兄,我的道是你,你是我的命啊......”
门外传来阵法的波动,有人进来了,叶尘慢慢放下手。
进来的人是计暮雪。
他就那样没有一声知会的直接走了进来,他知道叶尘在这里,却不怕看到叶尘在做什么。
“换洗衣服。”计暮雪胳膊上搭了两件天攻门特有的白色锦衣,他目光只在景隗身上落了一瞬,就转头看向了叶尘。
“很及时。”叶尘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衣服,“这里有人,去你房间吧。”
叶尘跟着计暮雪往外走去,景隗望着叶尘的背影,喊了声师兄,可叶尘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连一丝停顿都无,没有回头,走出了升云池。
景隗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深人静,聚会散去,整座后山都安静了下来,叶尘也没有再回来。
在原地是等不到叶尘的,景隗紧握的掌心慢慢松开,鲜血顺着掌纹低落到了地上。景隗抬起手,在掌心舔了舔,没有师兄的甜,但毕竟是鲜血,只要量给够,也能缓解些爆发出的隐月。
尽管作用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景隗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晚山茶的味道,吞咽着自己的鲜血,眼神渐渐带上了一丝疯狂,师兄,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我希望是你亲手杀了我。
自这次分别后,叶尘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样,变回了挽月仙君,他治病救人,斩妖除魔,递到叶门的帖子解决不了的就会被递到冷挑红雪,届时无论有无报酬,叶尘都会出手。
他的药方、阵法、剑术全部毫无保留的散传出去,他的名声这次是由自己一点点堆砌而起,离了归一阵离了景隗,他依旧受人敬仰,人人都赞叹他,没有人不喜欢他。
景隗每日被煞气缠身觉得挺不过去的时候,就会去山下找一家茶馆,花些小银子让小二为他讲一讲叶尘的事,最近的,以前的,传说的,真实的,什么都听,听一听,仿佛就还觉得自己是有温度的,是活着的,就又有了勇气返回煞气之中。
可是后来就不行了,吸收的煞气越来越多,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改变,就算那些普通人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黑暗妖异的感觉,渐渐没有人想要靠近他,不敢靠近他,他一进去,茶楼的人就会安静下来,给多少银子都没有小二愿意靠近他为他讲故事,景隗有时候会暴戾的想杀人,可看到他们惊恐的眼神时,又会想起叶尘,他不能杀人,他是那人的信徒,就不能做让那人讨厌的事。
他得干干净净的送他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