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药师进城去了,这可咋办……”
“那些草药都快没效了,救不了命喽……”
议论声传入苏砚辞耳中。瘴气呛伤?呼吸窘迫?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在系统搜索栏输入了关键词:呼吸窘迫瘴气 缓解。
界面立刻跳出几条信息,其中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清癯草】:常见于魔力纯净之地,叶片含轻微净化特性,研磨嗅闻或煎服可缓解低浓度魔能污染或瘴气引发的呼吸道痉挛、窒息感。生长周期短,对土壤要求低。
正是商店里可以兑换的那种种子。兑换条件:【微量无属性能量】或【1标准单位魔晶】。
魔晶他没有。无属性能量……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可能蕴含能量吗?他仔细回想系统说明——“微量无属性能量”。
他摸遍全身口袋,只有一部已经黑屏无法开机的智能手机、一个金属钥匙扣、以及手腕上戴着的一串并不值钱的黑曜石手串。这手串是多年前母亲去寺庙时为他求的,说是开过光能保平安,他向来不信这些,只是习惯性戴着。
开过光?会不会有所谓的“能量”?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集中意念,选中商店里的【清癯草种子】,然后尝试着将“支付”的意念聚焦在那串黑曜石手串上。
【检测到微量无属性能量…符合兑换标准。是否兑换[清癯草种子]x1?】
是!
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串上其中一颗珠子的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黯淡了几分,变得比其它珠子更加乌沉。同时,一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仿佛有星点闪烁的细小种子,出现在系统仓库格里。
他立刻将其种植在那块一平米的虚拟土地上。
几乎是瞬间,一株嫩绿的、叶片肥厚、表面仿佛凝结着晨露般莹润光泽的小草破土而出,并以一种违反常识的速度舒展开来,散发出一种极其清新、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的气息。
【清癯草(成熟)】
苏砚辞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那对绝望的母子身边,在周围人疑惑和惊讶的目光中蹲下身。他没有多言,只是从系统仓库中取出了那株刚刚收获的、还带着奇异清新气息的清癯草,递到那呼吸困难的男孩鼻下。
“让他闻这个。”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农妇愣住了,看着那株明显不凡、与她摊位上那些枯草截然不同的植物,又看看苏砚辞那张过于好看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忘了反应。
但那男孩的身体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几乎是本能地、贪婪地深吸着清癯草散发出的清新气息。奇迹般地,他急促得吓人的呼吸几乎立刻就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困难,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脸上的青黑色也似乎褪去了一点点。
有效!
农妇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激动得语无伦次:“有、有用!天呐!谢谢!谢谢您!恩人!大人!”她抱着孩子就要磕头。
苏砚辞侧身避开,只是轻轻将清癯草放入她手中。“放在他身边,能缓解。”
周围的镇民们也发出了惊呼和议论,看向苏砚辞的目光彻底变了,从好奇戒备变成了敬畏、感激,甚至是一丝狂热。能随手拿出这种神奇植物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农妇激动万分,将摊位上那几捆没人要的陈旧草药一股脑塞进苏砚辞怀里,又从一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硬得能砸死人的粗粮面包和一个小水袋,拼命往他手里塞。“恩人!谢谢!这些……这些请您一定收下!不值钱,但……”
苏砚辞看着那些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食物和水,没有再推辞。他确实需要。“多谢。”
他抱着这一堆“报酬”,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开了集市中心,找了个僻静的屋檐角落坐下。
他拧开水袋喝了一口水,水质一般,有些土腥味,但足以缓解干渴。他又试着掰了掰那黑面包,纹丝不动。他只能小口地啃咬,味道粗糙拉嗓子,但确实能填充胃袋。
他低头看着那几捆没什么用处的草药,又看了看脑海中那个依旧简陋的系统界面。商店里剩下的两种物品依旧灰暗不可兑换。手串上那颗珠子已经黯淡,不知道还能不能提供下一次兑换的“微量能量”。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艰难。但至少,他活过了第一天,并且找到了或许能安身立命的方法——利用这个奇怪的“魔法桃源”。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镇上的居民开始陆续回家,门窗紧闭。夜晚的风开始变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从东边的黑森林方向吹来。
苏砚辞需要找一个过夜的地方。他用一捆草药作为报酬,向一个面善的老妇人打听,最终用剩下的草药作为交换,获准在镇口一个废弃的、堆放杂物的破旧木棚里借宿一晚。
棚屋里充满了灰尘和霉味,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顶。苏砚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啃着最后一点硬面包,望着缝隙外逐渐沉没的夕阳和亮起的稀疏星子。
系统的界面在他意识中静静悬浮,搜索框空空如也,等待着下一次的查询。
他不知道的是,白日他取出清癯草的那一瞬间,虽然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那纯净的自然魔力气息,已经开始悄然荡漾开来,被某些对能量极其敏感的存在隐约捕捉到。
遥远的森林深处,一双因为枯萎病折磨而焦躁不堪的金色狼瞳,在黑暗中忽然抬起,疑惑地望向了风铃镇的方向,鼻翼微微抽动。而更高远的云层之上,某位沉睡的存在,也似乎因为这丝细微的、与众不同的波动,而在梦中轻轻动了一下眼皮。
夜还很长,这个世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