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礼咬了咬牙,对身后士卒使了个眼色。
士卒刚跑出去牵马,姜时贤突然故意脚下一绊,身子往侧倒去。
汉子没防备,手劲松了一瞬,她趁机用手肘狠狠撞向汉子的腰眼。
那人吃痛闷哼,匕首歪了歪,眼看着姜时贤就要摸到那把刀了,原本盯着官兵的另一人却突然回过头来。
“找死!”褐袍人怒了,一把揪住姜时贤的衣领,粗鲁地把她往马背上甩。
姜时贤的腰撞在马鞍上,疼得倒抽冷气。
“不准追!敢跟上来,我就杀了他!”最后一人翻上马,狠狠抽了一鞭,两匹马载着人往城外奔去。
乔郁礼站在原地,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皱起的眉头显示出她的愤怒。
“温锐人呢?不是让你去找他了吗?他带的人呢?!”
乔郁礼看向三七质问,今日本是他和温锐二人带人一同来捉拿,可温锐直到现在还没露面。若是人再多些,局势哪至于如此被动!
三七挠了挠头,“这,我传话给了温寺丞身边的全福,他说马上就来……”
“大人,追吗?”身旁士卒问,这三人盯了半个月,据说手里有边境布防图,绝不能放跑。
“追!”乔郁礼话音刚落,已翻身上马。
芷兰这时才从人群里挤出来,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她抓着乔郁礼的马缰绳,哭得浑身发抖:“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啊!”
乔郁礼一愣,想起方才姜时贤故意绊脚的小动作,她道:“放心,她没那么容易出事。你先回府报信。”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士卒往城外追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呼啸,乔郁礼盯着地上的马蹄印,追到城门外的树林时,印子突然断了。
两匹骏马正在林子里横冲直撞,马背上却空无一人。
“别追了!”乔郁礼勒住马,翻身下马查看。
地上的马蹄印很浅,显然是有人故意松开缰绳,让马乱跑掩盖踪迹。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泥土,印子虽乱,却隐约能看出有脚印往树林深处去了。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芷兰的呼喊声。她手里攥着块玉牌,跑得气喘吁吁:“大人!这……这是我家小姐的!”
乔郁礼接过玉牌,羊脂白玉上刻着个“贤”字,边缘系着红绳,玉牌一角还沾着泥土,大约是姜时贤故意留下的记号。
沿着小道追了二十多里,终于进了一座小山。
远远地乔郁礼就看见老槐树下绑着个人,那正是姜时贤。她被麻绳捆着,头歪在一边,额角有块淤青,却没昏过去。
见乔郁礼过来,她立刻挣扎着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晰:“他们往右边的山洞跑了!我刚才听他们说,要在山洞里等接应的人。”
原来她被绑在树上时,故意装晕偷听,把三人的计划记了个清楚。
乔郁礼本在两条岔路口犹豫,听她这么一说,立刻下令:“一半人去搜山洞,另一半人绕去山后堵着,别让他们跑了!”
士卒们立刻分头行动,芷兰则冲过去解开麻绳,哭着揉姜时贤的胳膊:“小姐,你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
“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姜时贤扶着树干站起来,腿有些软。
芷兰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小姐,你也太胆大了!万一他们发现你偷听,可怎么办啊?”
“他们急着逃,哪顾得上看我是不是真晕了?”姜时贤笑了笑,刚想迈步,却因腿软踉跄了一下。
她这一路被推搡着跑,身上挨了好几下,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疼,只是想起偷跑出来的事,又有些犯愁,“回去可别跟我娘说,不然她又要念叨半天。”
两人正说着,乔郁礼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他看着姜时贤,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小姐心思缜密,今日若不是你留下的记号,恐怕还真让他们跑了。”
天色太暗,姜时贤只看得对面人的大概,认不出这便是她白日见到的那人,她恭敬谢道:“举手之劳罢了。倒是要谢大人及时赶来,不然我还得在树上绑到天亮。”
乔郁礼点头:“天色晚了,你们两个女子在山里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府。”
他把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过去,“你们同乘一匹,我跟在后面。”
姜时贤没再推辞,由扶着芷兰上马。
夜色渐浓,马蹄声在林间轻轻响着,乔郁礼牵着马跟在后面,偶尔能听见姜时贤低声叮嘱芷兰回去要如何回禀家里的大人。
跟在身后的乔郁礼注意保持着距离,眉间的愁绪却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