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一日她的画出来又废掉的图已经丢满了一小筐了。

正好乔郁礼派人回来说今日不回来用晚饭，她也就有了借口不去广泽轩用饭，自己随便对付了点又继续咬着笔杠用功。

只是隔行如隔山，她这三脚猫的功底根本表现不出来想要的效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突然发现身旁多了个人，手一抖掉下一滴墨，这一副又毁了，这是她一下午以来最好的一副。

她一脸怨念地抬头看向来人，正巧乔郁礼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一眼立马错开，乔郁礼继续看着桌上铺满的纸张，每一张都画得大同小异。

最上面这一副，几根粗粗的线条看起来有些眼熟，思索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这是…衣裳？”

姜时贤大喜过望，画了一下午，终于有人看出来了，之前她追问了芷兰几十遍都说看不出来是什么。“你能看出来？”惊喜的声音不自觉高扬起来。

“说说，你觉得如何，我准备制件衣裳送给母亲。”

乔郁礼有些为难，因为他只看得出这是一件衣裳，至于别的，再也不能多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样的？要不我帮你画？”

姜时贤见有人帮忙，不疑有他，立刻跟他说起来衣裳的样式，说到不清楚的地方又拿芷兰来打比。

乔郁礼这才算大致理解了她的想法，拾起刚刚放下的羊毫笔，姜时贤则是自然地在桌边研磨，只见他一笔下纸，线条流畅，有头有尾，一看就是有功底的，自己也就放心了。

夜晚的房中，只剩下研磨下笔的声音，二人都专注在桌上的图纸上。

忽然间一声“咕噜”打破了这和谐的“双重协奏曲”。

是乔郁礼的肚子叫？姜时贤诧异，这才想起来傍晚他让人传话说不回来用饭了，方才应该是一回来就被自己拉来当苦力了，莫非还没用饭？

“我让人去备点吃食？”姜时贤试探着问道。

“嗯。”乔郁礼头也不抬，闷声应到。看来真是饿极了。

姜时贤赶紧让芷兰快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别太复杂，有现成可快吃的热了就端来。”

芷兰赶紧跑着去了，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盘子点心回来了，“灶房都熄火了，也没什么现成的，先让姑爷垫垫吧。”

姜时贤将盘子放到桌边，乔郁礼看了一眼，拿起一块吃下去，又继续专注地勾画起来。

姜时贤撇过眼看，快好了。看着看着忽而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作祟，她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子面前摆着一盘现成的，实在是有些诱人。

自觉地就伸手捻起一块放进了嘴里，香甜软糯，真是人间至味！

低头又看见乔郁礼还在描摹笔划，都顾不上吃东西了，于是便“大发善心”又捻起一块送到乔郁礼面前。

这一次乔郁礼抬头了，他漆黑的眼瞳跳动着烛火的光芒。姜时贤又把手往前送了一点，更靠近他。

他终于张嘴吃了下去，然后继续低头勾画。

这个动作只有两三秒钟，但对于乔郁礼来说却有一刻钟那么漫长，从来没有人喂他吃过东西，他也觉得自己又不是没长手，不需要别人帮忙。

可方才姜时贤送过来的点心，他还是没有拒绝，安静地吃了下去。这导致原本只需要几笔就能完成的图纸，又多耗费了一刻钟才收笔。

乔郁礼放好笔便起身让了位子给她，姜时贤将图纸拿在手中，吹着气好让墨水快干。

这就是她想要的啊！

这是一件曲裾深衣，绛红色穿插于粉色之间，活泼与端庄相得益彰。

她欣赏图纸的时候乔郁礼的晚饭终于端了上来，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再动这盘子点心了，她便干脆据为己有。

乔郁礼安静地吃着饭，想起先前她说这是她送给岳母的礼物，那意思就是他俩分开送？

“你买了什么礼物？”

姜时贤这时候才想起来，东西拿回来后还没给他看过呢，毕竟是付钱的老板，总得过目一下。

于是便让芷兰去取了东西来，他看了一眼点了头，大概是满意的意思。

刚起的话头又断了，姜时贤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才行。

“你近来可是很忙？”日日早出晚归的，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人。

他咽下一口面道：“上次去鄞州的事情差不多了，状子已经呈上去，就等着圣上发落，不过此事恐生变故，最好还是多待在衙门好，今日去查问了一桩旧案，这才回得晚了。”

没想他回得挺认真。朝堂的事姜时贤向来不大关心，不过鄞州这事可是在京华城中挂了名儿的，不知是什么时候起都在传此事是雍王所为。

雍王也是圣上的弟弟，不过相比于最大的静安王和最小的英王，他就没那么被看重了。

雍王乃先帝蕙妃所出，按理身份也不差，可就是不得先帝喜爱，还未成年就将他丢进了军中，先帝去世时才只是个郡王，是一众兄弟中最低的。

后来圣上继位，恰逢边境战乱，无人应战，雍王却自请出征，在边境拼杀近十年，这才得了个亲王的爵位。

近几年倒是一直在京华城中，也不曾听说领了什么差事，也不知怎么就传出了这件事。

姜时贤自然也是听说了的，眼下正有人脉可以探听第一手消息，她自然不能放过。

乔郁礼听完诧异地看她一眼，放下碗筷，“你听谁说的？”

“外头都这么说……”

乔郁礼不喜欢和人八卦，日日都待在衙门，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才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话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姜时贤想着果然是三人成虎啊，听他问从哪听来的，摇头道：“这可不知道，如今这消息怕是满城皆知了，要查源头有点难。”

乔郁礼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想要追查。当下便没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