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屋内众人,竟然没有江泉,“派人去请江大人,还有月督尉。各位大人有何妙策?”
“为今之计,只有强行堵住洪水了……”众人皆是沉默,堂前的积水已经漫过了两个台阶,眼下形势绝对不容迟疑。
乔郁礼握了握拳起身,“既如此,调动城中所有人手。士兵在前,修建防水坝,集中城中青壮年男子,搬运材料。月督尉,您的军队在此次抢险中尤为重要,请您务必在前方坐镇指挥。”
此时城中街道已经被淹没,百姓们看着这彷佛被砸开了洞的天空怨声四起,“这可怎么办好啊,再这样下去,田里的稻子都得泡水了啊!咱们述州多少年都没有过水灾啊!”
“孩他爹,你别看了,快点搬东西啊,再不快点,别说田里的,就是家里这点瓶瓶罐罐的都保不住了。”
“唉,天要亡我啊,是命啊……”苍老的声音透露着无力感。老人动作迟缓地拾起地上被洪水浸透的一只罐子,递给妻子。
“铛铛铛,知州大人有令,雨水季节,洪水多发,为防止城外防水大坝崩溃,全城百姓应尽全力守城,请全城青壮年即刻赶到城外大坝,等候差遣。”
“今年这可白干了。”
“你小心点儿啊,别老往前冲。”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家照顾好老人和小孩啊!”
“快快快,都动作快点!”
“大人,青壮年都在这儿了。”
“嗯”。乔郁礼踏上高台张了张嘴,倾注而下的雨声太大,他头两声太小,根本没人听见。
一旁的月督尉见状大吼道:“安静!大家安静!”
人群中悉悉索索的声音终于渐渐停下,大片空地中只有雨水击打噼里啪啦的声音。天空都好像被灰暗笼罩着,罩住了所有人的心。
乔郁礼清了清嗓子,力求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各位安静,我是新上任的知州乔郁礼,我知述州少有水患,此次雨水来势汹汹,大家都很害怕,这可以理解。但是请你们记住,州府不会放弃你们,也请你们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和信任,现下雨水丰润,城外水位急剧升高,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月督尉领着兵士们在前修建堤坝,我们也要在后面做好后勤工作,大家听安排,分成三队,每队选出一个队长,到我这儿来商量具体的行动步骤。”
众人纷纷按照指令寻找队伍,不一会儿就选出三名队长来。
“现在我们分为三队,一队负责在城中收集可用于建筑堤坝的材料,一队专门负责运输材料,另一队负责在城中安抚百姓,帮助转移低洼处人家。此事紧急,麻烦各位了。”说完乔郁礼对着面前的三人鞠了一躬。“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也是我们的家,应该的。”“走!”
三个小队走后,乔郁礼才想起从家中离开后还未递过消息,“三七!”
他四处张望好一会儿才找到三七。三七艰难地扒开人群朝他走来。
人太多一时走不开,乔郁礼只好隔着人群对他喊道:“你回家里去,帮帮夫人。”
“大人,您一个人在这儿不行啊!”三七越是着急越被挤得越来越远。
“这儿那么多人呢,你快回去,让夫人不要惊慌。”
三七想过去也无能为力,只好听从乔郁礼的话,掉头往沐园奔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街下已经被淹,姜时贤看着汹涌的洪水,心中有些慌乱,院子里的人也跟着往外探头。
“都别看了,守好自己的位置。”姜时贤一把把门关上,回了屋内。
“芷兰,你去打听打听外面如何了?”不知道外面情势如何也不好动作。
芷兰利落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外跑去,不过刚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还跟着刚回来的三七。
“夫人,大人让我回来……”三七一路狂奔,现在还气喘吁吁的。
“外面如何?”
“大人组织了全城的青壮年运输修建堤坝的材料,还让帮忙转移低洼处的人家,城外正在加高堤坝呢?”三七直喘着粗气说。
“水位如何了?”
“这雨势越来越大,估摸着马上就越过原来的堤坝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大人让我回来帮您。”
岂不是被自己猜中了?姜时贤心中暗想,又听三七说乔郁礼让他回来帮自己,心中镇定不少。“我这儿没事,你去跟着他吧。”
“可大人说……”三七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做选择。
三七走后,见一屋人都堵在门口,姜时贤将人叫到面前道:“我们院子地势高,不会那么快有危险,你们张罗着搬些要紧的东西到高处去,记住先搬厨房里的东西。若是在城中有家人的,也可以自去看看。”
得了命令,门口的人立马散去,各个都赶着去把东西安置好,回家照顾。
“夫人,房中有哪些要抬高的?”芷兰问。
“不用。”
“啊?可是万一水淹进来怎么办?”
“淹进来就淹了。”
“啊?为什么,那多可惜。”
“城中若是受灾的百姓少倒还好,若是受灾的多,那么乔郁礼作为知州,刚一上任就遇此天灾,必然颇受非议,但是如果他自己家中也受灾,那么百姓就会觉得我们是与他们站在一起的。”
“那您为何让把厨房的先太高?”芷兰似懂非懂地问道。
“民以食为天,厨房里都是吃的,受了潮可还怎么吃啊?芷兰你去外面看着,顺便看看附近的人家怎么样。”
姜时贤此时心焦得很,不知道城外如何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受灾?又会有多人少受灾?不知道乔郁礼能不能处理好?他若是处理不好会怎么样……
桌上还放着她给乔郁礼准备的生辰礼,这“从头再来”还没送出去,第一道槛就来了,真是天命如此啊!
“不行了,大人,雨势太急,水位上涨太快了,挡不住了。”
“撤下来吧,让大家都去转移家人。”
虽然披着蓑衣,但是聊胜于无,乔郁礼浑身湿透,招呼着沿路的青年们回家去。
“月督尉,您带着兵士和我一起去疏通导水管道吧。”月督尉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健壮,身穿一身铠甲,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方。
墙外的洪水还在叫嚣着,乔郁礼的声音被覆盖,只得再次加大了音量。这一次上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城中肆虐的洪水已经涌入百姓家中,夜晚的街道没有烛火,所幸夏日月光明亮,束束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士兵忙碌的身影后,耳边仍然是洪水肆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