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对方以为自己行凶成功,暂时脱离了危险,就此收手也是可能的。她收手了,你怎么抓现行?那被“毒杀”的乔姨娘就要永远躲起来?
万一她哪天又心血来潮,突然动手呢?你能防一辈子啊?
更何况,还有行凶成功的风险。万一给对方成功了,那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陈国公&我:“原谅我看不懂。”
我和陈国公的反应,让陆嘉学愣住了。
“不说罗府了,还是说说你审出了什么吧?”我才不想听什么罗眉眉呢。
陆嘉学品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第一个抓到的狱卒,是被罗府大房收买的。他替大房传话给乔五,又假装不小心掉了钥匙,这才让乔五逃脱,企图替姐妹报仇。好在有狱卒及时发现,才没酿成大祸。”
“如果罗宜宁死了,他算得上帮凶,也得死刑。真不明白,犯得着吗?”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有可能会行凶成功吧!
陈国公:“应该褒奖及时发现的那名狱卒。”
我也同意。
陆嘉学轻轻地摇摇头:“不,救下罗宜宁的狱卒,不是因为他称职,而是因为他是罗慎远的眼线。”
眼线?
我与陈国公对视,陆嘉学这词用的,准确吗?收买一下,也能称之为眼线?
刚开始审问时,大家都说不知道谁曾经离开过监狱,但是都知道是谁拿钥匙。所以,轻松抓住了第一个。
可罗慎远得到消息的速度之快,定是有狱卒主动帮他,这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审不出是谁传递的消息,那就一个也不放走。陆嘉学宁愿让他的皇城司来暂时顶替狱卒的工作。
这些狱卒,都是有家有老婆有儿有女的,岂能被这般消耗?只能尽量回忆当夜的可疑之处,指出可疑之人,以证明自己清白。
后来,还是大房收买的狱卒,为了减轻罪责,说可能是救下罗宜宁的那名狱卒。因为犯人吵吵嚷嚷是常态,他们都习以为常。那天不知为何,此人一听到声音就过去转转。
陆嘉学终于等到有人提出这个猜想。
其实对他而言,推断出救下罗宜宁的狱卒,大概率就是罗慎远收买的,并不困难。只是陆嘉学怀疑,被罗慎远收买的狱卒,不止一个。所以他要等,谁先提出这个猜想,谁就可以排除嫌疑。
可惜是大房收买的狱卒提出的,他就有些失望。
这个理由确实有点无懈可击,那名狱卒当场承认,自己确实认识罗慎远。
他与罗慎远相识之时,还未当上狱卒。他家里一直不太好,都是罗慎远时不时接济一下。
在他当上狱卒后,尽管老狱卒百般强调,绝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大牢的情况,包括家人。可他觉得,这是自己还未当上狱卒时就认识的朋友,以前还接济过自己,从不图回报,这岂能是坏人?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况且,一直以来,罗慎远似乎也只是听听,也从未对外说起。此人也从未因此受到罪责,还有钱拿。久而久之,此人便习以为常,什么都告诉罗慎远。这次一听说是他妹妹被关起来,自然主动将牢内的消息告诉罗慎远。
我听了,不仅感慨道:“看不出来这罗主簿还挺牛,庶子都能长期接济其他人。爹爹,我的月钱也该涨涨了,你也不想被一个主簿比下去吧?”主打一个趁机博乱!
“你这丫头!爹给你的可不少!过年那会儿,你天天吃的六合酒肆,不记得了?”陈国公被我气的嘴歪眼斜的。
“嘻嘻嘻~钱又不怕多~”
“你都是小陈亲事了,让陆侯给你发月钱!”
“那你还关我一个月!害我白白少了一个月的月钱!你赔我!”手心朝上伸过去。
陆嘉学看到我跟陈国公斗嘴,觉得很奇妙,这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
虽然没见过陈曦其他哥哥姐姐,但陈曦和陈国公父女关系融洽,不像演的,想来家庭内部的矛盾也一定很少。断不至于像以前的陆家、程家那样。
“那你想要多少嘛~”陈国公投降。
“那陆侯给我多少,你也给我多少呗。”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以后都有双倍工资,也不会显得我太得寸进尺。
陈国公爽快地答应下来,叫来了管家,让他以后给我涨600文的月钱。
“等等,为什么是600文?”我向陆嘉学求助。
陆嘉学:“亲事最高是600文。陛下给你升职,应该是特岗特设。比亲事高,比亲从低。亲从一贯钱,那你大概800文。”
“那就800文吧~”陈国公爽快答应。
我欲哭无泪:从古至今,基层公务员永远都那么可怜。
陈国公看我扁着嘴,一脸不高兴,便劝说道:“哎呀,吃的用的,家里哪有短了你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你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你一个月才给我五贯钱,上次我在成衣铺看中一件衣服,都要十贯呢……之前集市上看到有两只眼睛一蓝一绿的猫,我想养,但是要十二贯,所以,就被人先买了去……”
在我跟陈国公讨价还价时,陆嘉学想起第一次在罗府见到罗慎远时,他住在花房里,干着花房的活儿,衣着十分简朴,一副不受宠的模样。
他自己也曾是个不受宠的孩子,日子多难,多艰辛,岂会不知?
或许在罗慎远连中两元之后,家里对他好了一些。那此前呢?难道省吃俭用,加上偷偷卖一些花花草草得来的钱,能够他在外结交?
若说只结交了一两个人,只是恰好这人后来成了狱卒?
有如此巧合之事?
陆嘉学不信。
想劫狱?是吧,只能是想劫狱。
他到底哪来的钱?
“那个罗慎远呢?判了吗?”我本来还想问罗府,但是让恋爱脑下决心抓她哥,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就算了吧。
况且,谏院那些文官听说,罗府里竟有两拨人收买狱卒,其中一个还是买凶杀人,已经纷纷上书,要求严惩罗府。
连被禁足的我都知道了,这里就不多嘴了。
“官家喜欢罗慎远的文章,加上他连中两元,便说给他,给罗府一次机会。我只能将他放了,让他能参加殿试。”陆嘉学语气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