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日。
我身着一袭月白色真丝褙子,轻柔丝缕如月光披身,触感凉滑。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淡绿色莲叶,针法灵动,栩栩如生。内搭的粉色罗裙,层层叠叠,薄如蝉翼。
妆容精致,却挎着脸出门。
门口竟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是我家的,那另一辆是……
认出驾车的人后,我迈出去的腿迅速缩回。
可惜迟了一步。
“小,陈,亲,事!”程朗出言提醒我,他看到我了。
现在,程朗一抓到机会,就要跟我比划比划,太烦了,我都躲出肌肉记忆了。
我假笑:“嘿嘿~不知程朗兄何故在此?”
程朗:“舅舅让我来接你。”
我:“……我有车。”
程朗:……
程朗:“那我跟在你们后面,护送你。”
我:“……好吧。”
这是全方位监督我,一定要去的意思。真不明白,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沐日,就不能休息吗?
今天一大早,我那大猪蹄子表哥,就来敲我的门,也邀请我一起去。
“去不了一点,我就一个休沐日,不想出门。”我拒绝了表哥的邀请。
不就是一个胭脂铺嘛。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男的,发什么癫,一个两个的,都特别积极,还让我也去。我去干嘛?我又不懂!
眼看说服不了我,大猪蹄子就开始卖惨:“那家铺子是陆侯开的,我爹让我去谈谈合作,可我担心陆侯对我有成见。”
“陆嘉学开的?这不可能吧!”我怀疑我听错了,毕竟这可是家胭脂铺,他居然还懂这个?
表哥拿出一张不知是给谁的请帖,上面的话很简单,一个地址,和简单的一句“若有兴致,不妨移步一观”。
言简意赅,这很陆嘉学。
我想起我也有一张。小婉替我拿来,打开一看,内容与表哥那张一模一样。
请柬前后,被我翻了个遍,这也没写是他开业啊,这都哪里来的消息?靠谱吗?昨天上班的时候他也没说啊。
大猪蹄子表哥担心完不成家里交代的任务,苦苦哀求我道:“表妹你就救救表哥吧!”“若是陆嘉学不肯见我,我爹娘会追着我问为什么的。”“要是被知道我曾经酒后冒失,会被罚跪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很是恶心。
“好(háo)好(hǎo)好(hǎo)……”实在烦得不行了,我只能答应下来。
现在,这货一定是躲程朗了。
…
我来到胭脂铺,OI~YO~怎么那么多美女哟~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
单身,未婚,还长得帅,哪个妹妹不喜欢?
就是凶了点。
可是人家执管皇城司,不仅是皇帝的耳目,还是武器,凶一点可太正常了。你看锦衣卫凶不凶?东厂、西厂凶不凶?就算只是个普通狱卒,也不会轻易展露好颜色。
你若好说话,就会被犯人欺负。
我正要进去时,听到似乎有人在说我。
“你看,陈公的女儿也来了,我就说,肯定是~”
回头一看,是五六个贵族小姐,她们一起到的。
要死,我认不出她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沈娘子,诸位娘子,程某这里有礼了。”程朗上前来,向为首的贵女行礼。
我立刻挂上笑脸,双手合在胸前,微微下蹲,甜甜地说:“沈姐姐好~诸位姐姐好~好巧呀~~”
贵女们回了礼后,我们把程朗甩在后面,一同嘻嘻笑笑地进入。
铺子里来了很多客人,全都是有钱的漂亮妹妹。
诸位姐姐们一进来便分散开来,随意地挑选柜台上的商品。而我回头招手,示意小婉上前:“你就看着办,随便捡点,给院中女使们用的,每个人都一样,要性价比高,也包括你。预算……”
我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总共五贯钱吧,你可以跟她们不一样,另外算,一贯,懂了吗?”
随着圣旨下来的,除了赏赐,还有册封。最后定下的级别不低,薪酬也丰厚。现在,我的月钱可有5贯,不是什么600文、800文,这种贫瘠的数字。
但是我觉得这像做梦一样,不太真实。总担心是搞错了,赏赐会被收回,所以还是扣扣搜搜的。
而且,化妆品嘛,年年月月都有人送来,我们府上总有免费的新品,干嘛还要花钱买呢?
这也是我不想来的原因之一。来了不买,不好意思。买了,又心疼钱。
真难。
小婉听到她有一贯的预算,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陈……陈……”听到似乎又有人要跟我打招呼,我有些烦躁,转头看到是罗宜秀。
“呀~六姑娘~好久不见~”谢天谢地,是认识的。
罗宜秀好像有点紧张:“你怎么来了?”
“害,公事公事~”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又见小婉还没行动,“懂了就去啊,愣着干嘛。”
小婉终于行动起来,她笑得嘴角都要裂开了。
我再回头时,罗宜秀不见了。我看她似乎是被人拉去,加入了挑选的人群中。
正好,无人关注我,我便偷偷摸摸溜进后台,去找陆嘉学,传达一下我表哥的合作意向。
…
不久我从后台溜回来。
小婉东张西望的,应该在找我。
“怎么了?”我走过去:“超预算了?”
小婉欣喜地回:“没超。他们说可以送货上门,小姐是否需要?”
孩子真萌,这又不是买给我的东西。再说了,东西不多,又有车,何必多此一举。
怎么有朵花晃来晃去的?我的视线看向这朵花的主人,原来是那天的“六舅舅”。
从他错愕的表情中,可知他也认出了我。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小罐子给我,说是赠品,人人有份。
“哦……谢谢啊。”我不客气地收下了,还挺会做生意,那谁没找错人。
我与小婉一前一后,出了铺子,看到不远处,有一人手里拿着木盒,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