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罗慎远突然来访,神色匆匆,说有人想来英国公府劫走英国公嫡女时,魏凌一眼就认出他是之前送账本的神秘人。
这本账本的恩情,魏凌自然记得。所以,即使罗慎远的话很荒谬,魏凌也认真对待,立刻召集精锐,保护英国公府。
在等待的过程中,魏凌曾向罗慎远询问,这些信息他都是从哪里来的?写信的究竟是何人?收信的又是何人,为何写信之人能叫得动他来府上劫人?
可罗慎远就是避而不谈。
至此,魏凌已经开始怀疑罗慎远。若事情结束后,此人还不能给合理的解释,那他会怀疑此人别有用心。
等到陈曦和赵明珠来到府上,罗慎远和魏宜宁表现激动,竟一口咬定陈曦就是来劫走魏宜宁之人。
陈曦才习武几年?就算体格强壮,她自己能跑掉就了不得了,怎么可能带着人从英国公府全身而退?
更何况,她不仅光明正大地来,身后还跟着魏凌的义女赵明珠。明珠虽武艺一般,但到底也习了多年。一长枪扫过去,力道十足,等闲宵小不是对手。
陈曦若要劫人,绝不可能带着明珠一起来。
所以魏凌并没有下令捉拿陈曦,而是应了她的请求,泡了杯茶给她,闲聊几句,顺便暗示她,府内精锐具在,一无论是谁,想在府内行凶,便让他插翅难飞。
陈曦像放了心似的,起身行礼:“请魏公助我,即刻羁押罪犯罗慎远,关入皇城司大牢!”
魏凌立刻看向罗慎远和魏宜宁。
“魏公!陆侯一定会奏表上报官家,说您替他抓到皇城司内鬼,又一次保大宋的平安!”
魏凌这才知道,原来是陆嘉学在“钓鱼执法”。此前他们上战场时,曾有一段时间进攻总是不利,便怀疑军中有细作,把战术泄露出去。当时,也是用这种方式,慢慢缩小范围再排查的。
真是没想到,这送账本的小子,竟然就是渗透皇城司的内鬼。
当下,魏凌立刻下令捉拿罗慎远。
罗慎远果然心虚地逃跑了。
文章写得好,武艺也高强,此等人才若是未曾渗透皇城司,自己一定愿意收入麾下。魏凌只觉得有些惋惜。
魏宜宁无法接受,她向魏凌讨要说法,问他为何宁愿相信陈曦,也不相信罗慎远。
魏凌本来还指望陈曦解释一下,却没想到陈曦……
“好个‘只要名单,不要理由’,如此豪横,贤侄,这是你教的吧?”魏凌跟陆嘉学喝茶闲聊,把那天的事情说来后,谈起陈曦,不禁夸赞她几句。
陆嘉学忙谦虚说,陈曦总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
现在,除了罗慎远行踪不明,罗府上下已被收押。因此,魏宜宁对陆嘉学的态度更差了。
而陆嘉学并不后悔——丁是丁,卯是卯,他再喜欢魏宜宁,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渗透皇城司的人。
而魏凌,尽管已收到户部备齐的军饷、物资,但依然坚持要查清陈久衡案。
魏凌:“虽说罗慎远引老夫入局,但既然官家已让老夫彻查,自当为陈久衡洗清冤屈。”
陆嘉学:“自当全力支持。”
又与魏凌闲聊片刻,陆嘉学便道别回府。
路上,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给热闹的街道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想必不久,天气更冷,这街道上买卖的小摊贩会更少。
…
陈曦随口户部一员外,说为什么醉香酒肆收费那么贵,老板还觉得很困难。那员外说,商人都这样。
这时,另一员外说:“那也不一定,六合酒肆的老板就从未抱怨过。”
因此,陈曦提出看六合酒肆的缴税情况。
从缴税情况上看,并无特别大的问题。但发现他们在经济不好的情况下,也能交出足额的税收。
户部有税收,自然不会说什么。
…
除夕夜。
英国公府。
太夫人责令魏宜宁关掉嫣容阁,被魏宜宁拒绝。魏庭见魏宜宁对太夫人无礼,便嘲讽说魏宜宁从商,是末流之辈。
魏凌大怒,斥责魏庭之后,从他口中得知,是赵明珠所引导,又斥责赵明珠。
赵明珠:“请父亲明鉴,明珠不认为关掉嫣容阁是个错误的决定。”
魏凌听后,怒不可遏,太夫人却让明珠继续说。
明珠双手交于胸前,微微下蹲,说道:“明珠认为,纵然魏庭口中确实有贬低之意,然商贾之流,皆因其以贱买贵卖之术取利,而非造物之财,才被认为末流之辈。魏庭所言,并无差错。况且,近几年因出了几桩官商勾结的大案子,官家下令,官员不可从商,不可与民争利。此事人人皆知。父亲为武将之首,更应有作为表率。如今,宜宁姐姐既认回国公府,自当要替父亲考虑。若不关掉或将嫣容阁转给他人,若他日被汪远得知,定用嫣容阁攻击父亲目无圣上!”
此话是明珠从安北侯府听来的。
当时陈曦分析后,就提醒陆嘉学去告诉魏凌,注意防范,免得被汪远拿此事做文章。陆嘉学听了也觉得甚是有理。
但魏宜宁因罗府之事,对陆嘉学及陈曦十分厌恶,而魏公又好不容易认回亲生女儿,若此时由他们提出,定会引起别人的家庭矛盾。故而陆嘉学并没有立刻去英国公府,而是说要想想怎么处理此事。
今夜,既然太夫人提出了,赵明珠便顺势将此利害关系全盘托出。
太夫人听后,也警醒起来,让魏凌、魏宜宁务必听取赵明珠的意见。
魏宜宁没有得到魏凌的维护,便闹别扭,吵着要回嫣容阁。
赵明珠见此情景,大感无语:义兄怎会喜欢这种人?
此时,宫里来人了。内侍宣读了圣旨后,请魏宜宁接旨。
魏宜宁没有反应。
内侍尖锐的喉咙里发出:“嗯?”
魏宜宁被魏凌看了一眼,才急忙上前领旨。
内侍递出圣旨后,把拂尘一甩:“别耽误咱家的时间,册封的可不止你一个。”
说完,一个眼也不给,直接匆匆离开。
魏凌想道:陆嘉学故意将此事告知官家,让官家以册封的方式,广而告之。又让明珠学了这番话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身上不干净,别心存侥幸。这贤侄也算是用心良苦。
当下,立刻让魏宜宁一个月内处理好嫣容阁。魏宜宁见魏公如此,便负气离开英国公府。
…
陈国公送内侍离开的同时,我拿着圣旨,不可思议地反复确认:“我当县君了?”
圣旨上写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城司都虞候陈曦,于捉内鬼案中,功绩卓著。特封其为肃正县君。望陈曦勤勉任事,不负朕望。钦此!
就是“肃正”这名字太严肃了吧?好像我是一个怒目金刚似的。
工作是工作,若是封号,我还是很喜欢有美好寓意的封号的~
难怪陆嘉学年前来问我想要什么好处。他怎么不说清楚要给我请封呢,这样,我就可以跟他说自己想要的封号了,而不只是钱钱钱休沐休沐休沐。
陈国公回来老泪纵横:陈家可算是要兴旺了!
我提议让陆嘉学来与我们一同守岁:“他家都没人了,程朗也得在程家啊,怪可怜的。”
陈国公夫妇是不愿意的,他们又一次确认我对陆嘉学是否有意。
我烦死他们了,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借口去准备明日参加朝贺的官服,迅速离开催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