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海风呼啸。
一群黑衣人顶着毛毛细雨,正有条不紊地在甲板上前进,如幽灵一般,慢慢把一艘大船包围了个严实。船内灯火通明,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很是奇怪。
这群黑衣人各个手持武器,表情严肃,雨水划过脸庞,却能眼皮也不带眨一下。
但其中一个家伙与众不同。他的左眼肿得跟刚出锅的大馒头似的,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像是被人一拳揍的。或许是这个原因,每次雨水流到那肿眼上,他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
他又一次哆哆嗦嗦地掏出手绢,轻轻给那青肿的左眼擦了擦,被同行的黑衣人嫌弃:“叶严,你忍忍!”
叶严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陆嘉学虽然平时训练他们特别严格,但差事没办好时,并不会一股脑地责怪、惩罚他们,而是客观分析形势,想办法补救。是个好领导。
这是叶严第一次被侯爷胖揍,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委屈。
不过一想到不仅赢了赌局,还帮侯爷增强了信心,叶严又自我安慰道:也罢,为了侯爷的终身大事,挨打也值了!
又摸了摸肿眼,疼得一咧嘴。
…
陆嘉学刚要发号施令,准备上船,却见一辆马车驶来。众人纷纷把身子压低,藏好自己。
夜里昏暗,来人下了马车后,先点上灯笼,才继续前行。
绰约多姿,娇俏玲珑,是个女人?
虽已入春,但气温仍未回升,且海边潮湿,实在是不怎么舒服。什么女人大半夜会来这里?
想不到那女人居然上了我们要围的船。我们等她进到船舱,才继续缓慢前进,呈包围之势。我脚步轻,动作快,靠得最近,依稀听到他们的对话。
“七妹?”
“三哥!我好想你!”
这声音,是魏宜宁,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随即看向陆嘉学。我看到他困惑带着惊讶,这代表他也认出了魏宜宁的声音。
船上的人又说,“你快回去,这里不安全!”“三哥!陆嘉学来了!”
!!
陆嘉学果断放出信号弹,皇城司众人迅速登船,分别前往船头、船尾、甲板及船舱等关键位置,控制船上通道和出入口。
另一队人马,分别控制小船向目标驶进。等船上的人反应过来,水上、路面已成包围圈,把他们团团围住。
陆嘉学缓步前行,我跟在他身后。他顺利通过包围圈进入,而我被同僚们挡在外围。说是陆嘉学早就交代他们这样做,不让我跟进去,里面毕竟是真刀真枪的场面,容易误伤到我。
“我们不想也被打。”向我解释的同僚说完,还冲着叶严的背影抬抬下巴。
行吧,不上也可以,我也有自知之明。可是上面有魏宜宁,我真是担心……
果真没多久,就听到上面吵起来。
我只能听见比较大声的话。
…
罗慎远:“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魏宜宁无关,还请侯爷不要伤害她。”
我心想:陆嘉学倒是不会伤害她,但她也不可能跟陆嘉学走。
不一会儿,听魏宜宁说:“你们皇城司办案,不讲证据的吗?我三哥没有杀人!你们不能抓他!”
陆嘉学:“本侯与三公子交手多次,程朗的伤,我一看便知是三公子所为。想来三公子一定知道杨凌的下落吧?”语气倒是平淡。
罗慎远:“我们没有见过杨凌!”
陆嘉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负隅顽抗,就休怪本侯不手下留情!”说罢,同僚们迅速拔出兵刃,包括我们后排的。
二人拉扯了一番后,又听罗慎远说:“侯爷要找的杨凌,此刻已经回到汴京城。若侯爷不信,可以飞鸽传书,一问便知。”
“三公子一如既往地巧言善辩,抓起来!”陆嘉学终于失去了耐心,两边人马听到命令后,便兵戎相见。
我依旧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罗慎远高呼:“刀剑无眼,若是伤到县君,陆侯不怕魏公怪罪吗?”
我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罗慎远就算没有伤害杨凌,身上也有渗透皇城司的案子,岂能随意放过?
好在,陆嘉学说:“再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后面没听到他们对话,只听到兵刃相向的金属声。
我想,魏宜宁也是双方的“熟人”了,应该不至于有人能刀中她,她应该是最安全的。
“我三哥是冤枉的!”又听到魏宜宁大喊。
诶?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又听她说:“当初就是你们冤枉我三哥收买狱卒,害他失去了官家的青睐。否则他今日也不会为了给老师洗清罪名,出此下策。”
哇,你为了洗白你三哥,冤枉我们冤枉他?诶,不对,出此下策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知道罗慎远做了什么?牛逼啊。
魏宜宁的丰功伟绩,我也略有耳闻。内宅之事不知真假,暂且不提。据说之前有一次陆嘉学进罗府搜人时,怀疑到了罗慎远,她便如今日一般,自己手中无凭无据,便敢出言质疑皇城司,阻挠办案。
突然又听到她厉声呵斥:“你放了我三哥,我三哥没罪!”
哦?抓到了?
“眉眉!你这是干嘛!”听得出陆嘉学的声音颤抖。
这又怎么了?我在外围也有点浮躁。这不是已经瓮中捉鳖,并抓到了,怎么还没结束?
我三下两下爬上附近的一堆货物顶端,还是看不到啊,这船还真高,罗慎远哪来的钱?
陆嘉学:“眉眉!你快把匕首放下!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啊?怎么了怎么了?什么都看不见,好着急。
魏宜宁:“你今日若不放了我三哥,我就死在这里!”
原来如此!我大概猜出魏宜宁在干什么,心中好气,隔着一群人大喊:“魏宜宁,你好生卑鄙,冲着陆侯喜欢你,不忍心伤害你,便以性命相逼?你父亲英国公是武官之首,光明磊落,而你手段下作。简直虎父犬女,英国公是不是认错女儿了?”
不等里面的人反应,我继续:“罗慎远收买狱卒,渗透皇城司,现在又蓄意谋害朝廷命官,证据确凿,你还睁眼说瞎话,说他无罪?你是脑残粉吗?”
魏宜宁:“我三哥没有收买狱卒,没有渗透皇城司,更没有谋害杨凌!当初他逃跑,是不想落到陆嘉学手上。落到他手上的人,不死也残。陈道衍就是最好的例子!”
哇……你把陈道衍拿出来距离,我就无话可说了。毕竟陆嘉学打到他吐血,是我亲眼所见。
等着看陆嘉学如何应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