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除夕还有三天。过了今日,便放假到元日辰时的朝贺。
这几天工部、户部也陆陆续续收拾好,尚书省内几乎不剩下多少官吏。
散职时间一到,杨凌的脚便跨了出来。他前后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对里面说:“他今天又没来,出来吧!”
下一秒,一个身着大红色狐裘大氅的秀丽“少年”跳了出来,一边走向杨凌,一边把领口收紧,把月白色交领中衣藏起。
自从杨凌认识到陆嘉学的自恋之后,一直在帮陈曦“探探路”,只要看到陆嘉学来等,就上前拉拉家常。估摸着陈曦已经从后门溜掉后,才离开。
后来,陆嘉学一直没来,杨凌又觉得这事闹得不好看了——这人只是自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于是又开始劝我和陆嘉学好好谈谈,总是避开他,终究不是办法。
听了他到底建议,我认真地点点头,回道:“我明天就去找他。”
杨凌只一怔,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前几日陈曦都是敷衍地“嗯嗯~”,没想到今天不但坦然接受,还会明确告诉别人,自己要去找陆嘉学。别的女孩子可没有这样的。
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和直接。
其实杨凌有些多虑了。
在陆嘉学第一次来找陈曦时,他二人就已经把话说得挺清楚了。
“你不干就不干,我又不会强迫你。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我一想到跟他亲热到一半,被他打晕就很生气。
陆嘉学说,是因为他也快克制不住自己。
我听了更生气:“那就干啊!为什么要憋着?”
陆嘉学听我如此堂而皇之地,袒露欲望,随心随性,毫无约束,直说我“太随便,不知羞耻”,而且“这事……这事就应该留在新婚之夜!”
我被锐评后有点生气:“你说我不知羞耻?那我问你,你在与宋子芸、魏宜宁她们相处时,有没有产生过一丝欲望?嗯?”
那多少都肯定是有的。陆嘉学坦然承认后,又说道:“但是我从未对她们做出逾矩之事!”
“哦!什么是逾矩之事?我们那样亲亲抱抱就是?那为什么你不亲她们,只亲我?在你心里我可以随便亲?她们就不行?”我胡搅蛮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嘉学被我气得,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礼记?乐记》有云,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你可知说的是什么?”
我就算是知道,也说不知道。
陆嘉学:“这话说的是,世界对人的诱惑无穷无尽,人若没有节制,一味地去追求个人的欲望,必然泯灭了道德伦理。”
“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有基本的道德修养,追求高尚的道德境界,节制自己的欲望!”陆嘉学如是说道。
啧……
我知道,他就是拒绝婚前性行为。OK,尊重,但是嘴一定要硬。
“那你以后别亲我,别碰我!”刚好到家了,我一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第二天,这样差不多的对话,又来了一次。最后我说的是:“那你以后别来见我,免得我看到你就想亲!影响我追求崇高的道德境界!节制自己的个人欲望!”
第三天,为人正派,古道热肠的杨凌,听到我随口抱怨“讨厌陆嘉学”时,便主动提出,要给我和陆嘉学说和。
我当场就拒绝了他的好意:“他没做什么,他什么都没做,我们没有矛盾。”
…
现在陆嘉学被我这样折腾,也没再来找我,我心里也有点慌。
不过,更多的是猜测陆嘉学是不是遇到棘手的案子了?所以才想着明天去找他,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他的。
不过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朝有酒,还是要今朝醉~与杨凌告别后,我又向青楼方向溜达。
…
皇城司确实是有案子,不棘手,十分简单,原因就是有人保密意识淡薄……
所幸发现得早,皇城司、汴京府、巡检司、兵部等部门当下联合办案,现在已经将损失挽回。
案情卷宗才看到一半,便被陆嘉学放下。他闭着眼睛,整个人向后靠,手指揉着眼部穴位。
平时都是陈曦念给他听的。
啊,对……陈曦呢?他迅速坐直,把管家叫来,问他最近还有没有收到账单。
管家把今天收到的账单呈上来,陆嘉学一看,笑着调侃道:“最近这五天居然都是同一家?她算是找到最喜欢去的青楼了?”
之前连续几日都等不到陈曦后,陆嘉学便意识到,定是杨凌那小子从中作梗!
就在陆嘉学心中郁闷之时,收到了一份账单——一个自称姓蔡的妈妈送来的,说有个少年郎,自称是陆嘉学的弟弟,在她们那里吃喝玩乐不给钱……管家不知道怎么处理,便让人先进府中等着,他把账单送给侯爷,让侯爷定夺。
听完原委,陆嘉学脸色便阴沉得能滴出黑色的油,问:“我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不过手上还是接过了账单。
安北侯府不差这点钱,但绝不允许……诶?这账单的落款,字迹娟秀雅丽,十分熟悉……
陆嘉学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这丫头就是故意气本侯!!等本侯忙完手头的事情,定要好好收拾她!给她点颜色看看!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等他缓过劲儿来,便在上面签了字,同意了支出。但管家得好好盘问那个蔡妈妈,陈曦,不,小陆公子去她那里都玩什么。
“小陆公子也没玩什么,就是吃吃饭,看看歌舞,酒也没多喝……”天晓得蔡妈妈多烦这种客人,就给一贯钱的进门费,选的都普通的酒席,找两三个姑娘,让她们弹弹小曲,唱唱歌,跳跳舞而已,总共四五十两的银子还要赊账。
要不是他掏出安北侯府的腰牌,蔡妈妈真的当场想打他一顿。
不过,这小子玩得也不久,安北侯府结账也爽利,也就她麻烦一点。只要能给足银子,那也行。蔡妈妈回答完后,就扭着水蛇腰,满意地离开了。
陆嘉学对这件事的容忍,让陈曦更加变本加厉,得寸进尺,隔三差五就有不同的青楼妈妈来结账。每次都不多,就四五六十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