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人烦得不行。
“她到底什么意思?”又一次收到这种账单后,陆嘉学终于忍无可忍,拍了桌子。
叶严在一旁斗胆说了一句:“侯爷,要不您还是认个错吧……”
“认什么错!本侯没错!你什么都不懂,就别瞎给建议了!”陆嘉学已经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走了几十个来回后,对叶严说:“你,去把《女诫》、《列女传》买回来!”
叶严:“啊?现在?”
“现在!”
现在陆嘉学已经学会平心静气地看账单,签字,给管家结账。
之前也曾经想过,去青楼直接把陈曦抓回来。但陈曦狡兔三窟,并不是每天都去,也不会连续去同一家。陆嘉学找不到规律,自然抓不到她。
现在连续五天去同一家,说明什么呢?
“说明她想让本侯去找她,但是又不好意思明说!”陆嘉学乐呵呵地,把分析结果告诉叶严,后者忙说“侯爷英明!”。
“而且刚才管家汇报的内容,也与之前一样,每天都是在青楼找了三个姑娘,让她们弹弹曲子,跳跳舞。”叶严继续奉承道。
“不!不对!不一样!”陆嘉学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之前,席上的肉,她几乎全吃的。但是昨天居然只吃了一只鸡?你说这是为什么?”
叶严与管家互相对视一眼,茫然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嘉学得意:“肯定是本侯晾着她太久,她心里委屈了!所以吃不下东西!”
叶严、管家嘴巴张的老大,说不出话的样子。
“备餐!备车!备冬衣!备暖炉!快!一会儿本侯就要去接她回来!”要不是还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陆嘉学恨不得手舞足蹈起来。
所以,今晚终于可以休息了??叶严脑海里收到了这样的信息,心里也高兴起来。
这破案子,害兄弟们连续加班至今,现在都累得不行。今晚侯爷要你侬我侬的话,那他们也可以去放纵啦!
才高兴了两秒,就看到陆嘉学突然看向自己,下令道:“你带两个小队随我前往,暗中包围,别让陈曦跑了!”
叶严:“啊?”
陆嘉学有情饮水饱,空着肚子也能动身去找陈曦,但是叶严他们不行。趁着陆嘉学坐在马车里,独自预演一会儿与陈曦见面的场景,他们便一路走,一路啃干粮。
汴京城百姓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句:皇城司辛苦了。
…
蔡妈妈最近心情好得很。
之前“小陆公子”只来了一天,便再没出现,她们还猜测会不会被陆侯用了家法。
没想到时隔多日,“小陆公子”不仅好端端的出现了,还能连续多日都来在这里找乐子。为了更好地服务“小陆公子”,让她也成为这里的常客,甚至是靠山,此刻,蔡妈妈正与其他妈妈交流经营之道,研究如何提高“小陆公子”这样的客户粘性。
这时,楼下迎宾的姑娘来传话,说陆侯来了。蔡妈妈等人顿时面面相觑——这是她们楼里有犯人,还是来抓“小陆公子”?
“有没有可能是与‘小陆公子’一同寻欢?”有一个妈妈见多识广。
蔡妈妈白了她一眼,说:“请不要说那么变态的话!”说完立马动身下楼迎接。她堆着笑迎上前,却在看清来人时呼吸一滞——玄色锦袍,盘云瑞兽,羊脂玉带,陆嘉学阔步而入,未着官服却自有一股迫人气势。他身后,叶严手压着佩刀,身着皇城司官服。门外还有其他红衣依稀可见。
他二人惊得满堂宾客纷纷噤声。厅内骤然死寂,杯盏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几个醉醺醺的客人慌忙起身,不小心打翻了酒壶。角落里的琵琶女,手指在停悬在弦上不敢拨下。
陆嘉学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满堂莺莺燕燕。他鬓边碎发被风雪打湿,衬得眉眼愈发冷峻如霜,让几个姑娘下意识抱紧了肩膀。
“陆侯大驾……”蔡妈妈勉强扯出笑容,声音却发颤。
陆嘉学根本未看她,目光紧锁二楼回廊,吐出冰冷的话语:“人呢?”
看来“小陆公子”要遭殃了!
蔡妈妈顿时膝盖一软,险些踉跄,后颈渗出冷汗。她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在……在天字厢房,小的这就带您去……”
五十两能坐天字?分明是刻意讨好!
陆嘉学横了这心机的蔡妈妈一眼,让她赶紧带路。
蔡妈妈一路前行,所有的客人、姑娘纷纷避让。快到天字厢房时,竟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和女子尖叫的声音。
“妈妈!妈妈!!”
有一女子跌跌撞撞地奔出厢房,呼唤声一次比一次急促,鬓边银步摇剧烈晃动。
陆嘉学快步掠过踉跄的女子与蔡妈妈,进入天字厢房门。
那件红色狐裘此刻半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屋内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有许多四分五裂的碗碟,酒壶倾倒在残羹冷炙间,而那张沉重的八仙桌竟被掀翻侧立,桌腿朝天,几条断裂的桌档斜插在满地狼藉中。
陈曦背对房门而立,左手死死攥着一片尖锐的陶瓷碎片,手掌上的鲜血染红了袖口。右手的鞭子还在微微发颤,鞭梢上暗红血迹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脚边躺着一男人,身上的锦袍半褪至腰间,露出的脊背布满交错鞭痕,血珠顺着青白皮肤往下渗。中裤歪歪扭扭堆在脚踝,裤带早已不知去向,凌乱发丝间歪斜插着支银簪,浓艳妆容混着冷汗,奄奄一息。
陈曦明明是威风凛凛举着鞭子,可微微发颤的脊背,还有急促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无一不暴露了此刻强撑的慌乱。
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身形猛地僵住,攥着瓷片的手更紧了些。
此刻,我已经快睁不开眼睛,只能背对门口,厉声骂道:“你个老虔婆!竟敢送这等不安分的东西来!通通给我滚出去!”
察觉到那人不仅没有离开,竟还快步靠近,我几乎是本能地挥出鞭子,鞭梢却被精准截住。左手的瓷片刚要刺出,手腕便被铁钳般的力道制住。我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手背抓出几道血痕,尖叫着:“你什么人!好大的胆子!你放开我!”满心都是绝望与恐惧。
直到那道低沉的声音穿透耳鼓:“陈曦!是我!”
一瞬间,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这熟悉的气息将我笼罩,竟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我努力睁开眼睛,在看清那张冷峻的面容时,所有强撑的勇气轰然坍塌。
“呜呜呜……”我随手丢掉瓷片和鞭子,扑进那温暖的怀抱,将脸埋进他肩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他……他给我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