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树下,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孩正坐在石凳上,提笔写着什么。突然,听一旁的传来“咚”的一声清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池水里,他转过身去看,却只瞧见池面上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回过头来时,只见自己写的东西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人给拿走了。
“你在这作诗呢?”段砚望着他,眉眼弯弯。
“唉,你还给我!”阿临凑上前去伸手,想要将之夺回,对方拿着东西的手却下意识抬高。
段砚笑着躲闪,“拿得到我就还给你。”
说罢,他拿着那本子跑开,任由身后的人来追自己。
阿临追着人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自知追不上,便故意踢着一块石头,将自己绊倒。
段砚见身后的人跌倒在了地上,无奈地叹口气,踅转回去,也不扶他,只俯身问道:“可是摔着了?”
见对方当真是生气了,一句话没有搭理他,因笑道:“又不是真不给你了,瞧把你急的。”
阿临趁机一把将自己的本子抢了回来,恼的满脸通红,负气道:“你知道就好!”
“上面写的什么东西,能给我看看么?”
“不过是些淫词艳曲罢了,你自然看不得。”阿临神秘地笑道。
段砚伸手欲将人拉起来,却没料到阿临一个变脸,将他拉扯到地上,自己却利落地站了起来。
他无奈道:“你怎么......”
“告辞!”
以前阿临这人一生气了,任凭他怎么哄也哄不好,但这不过是闹闹小矛盾,没得两天气就自然消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气还是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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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从外头冲了进来,屋里头段砚捏着宋鹤吟下颌的情景正好被他撞见。
宋瑞怕他看出了什么破绽,一把扑到床边,又见到自家公子这毫无生气的样子,急得手忙脚乱,“公子!”
他就不明白公子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自己身子的情况么?为什么还要去碰酒这种东西。
“既然你回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段砚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起身就想走。
宋瑞冲上前去,拦在门口,他道:“侯爷不能这样就走了!”
“我为何不能走?”段砚好笑的环起双臂。
“公子现在这幅样子,既然是侯爷送公子回来的,怎么说也得给他请个大夫来瞧瞧。”
“他这样关我什么事?”段砚心下一抽,偏头不屑道。
只见榻上的人蜷缩着,身子还微微发着抖,就像一只被人遗弃在街头巷尾的小猫。
“当然关你事!”宋瑞道,“公子是你的......”
段砚嗤笑一声,问道:“是我的什么?”
“......是你的同僚!”落到嘴边的话,忙转了个弯,“总之看在日后同朝为官的情分上,你也不能不管他。”
段砚望了一眼榻上的人,轻呵道:“谁在乎他?”
说毕,竟直接翻窗,离开了这间屋子。
宋瑞趴在床边急红了眼,他道:“公子,我看这些年您的真心都错付了!”
床上的宋鹤吟动了动,宋瑞道:“公子,我去给你弄醒酒汤。不,我去给您请个大夫。”
“您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他一面说着一面往外头跑。
却没想到在路上就撞见了上门的来的林大夫,宋瑞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帮他们公子,不等对方开口说话,便拉着人朝着容膝轩跑去。
段砚回了府上,刚走到院子里,便见白易从屋檐上窜下来,“禀报主子,您让属下去查的这宋编修的身世,有眉目了。”
段砚往石凳上一坐,给自己沏了杯茶,扬眉道:“哦?这么快?说来听听。”
“这宋编修是在北疆的‘宋家村’出生的,父亲宋闻曾经考中过秀才,只是后来迷上了赌博,母亲名为如画,是,”白易看了段砚一眼,方才继续说下去,“听闻是妓子出生,她自己赎身后来跟了宋闻,也不知是真是假,倘若是真的,他们村子上的人还会出钱供他念书么?”
段砚脸上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嗯,继续。”
他长那副模样,引得旁人编排猜忌那也正常。
“早些年宋家夫妇将孩子送到一个山林老头身边学习医术,后来宋鹤吟执意要回去念书。只是那老头将孩子送回去时,他眉心处竟多了一道红痕。回去以后这宋鹤吟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一心扑在书本上。可没过半年,宋闻就将家里积蓄败了个金光。他原本可以出去教书赚钱,却偏偏连连家都不肯回。最后还是如画挨家挨户的去求人,才借来钱供宋鹤吟继续念书。”
段砚抿了一口茶,“嗯,还有么?”
“没了。”白易道。
“没了?”段砚脸上出现了狐疑之色,“难道他家中就没有别的兄弟姊妹?”
“没有,他是独子。”白易肯定道。
“这就奇怪了。”段砚放下茶盏。
方才明明听到宋鹤吟酒醉后,唤着“哥哥”这人,可如今却又说他是家中的独子。
白易见段砚神色凝重,问道:“主子是觉得有何不对劲的地方么?”
段砚面色微冷,“他这人小时候脸上可是受过重伤?”
“没有。”白易摇头,“唯一受伤的地方就是那道红痕。”
......那他今日为何会说脸疼?
清冷的月色如瀑布般撒在树梢上,叶影间蒙上了一层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