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功夫不差。”

“防身罢了，比不得小侯爷。”宋鹤吟冷道，然而横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匕首仍然没有半点松懈。

段砚微微垂眸，瞥见那匕首，又将目光落在了宋鹤吟的眸上，他道：“你若有本事，还愣着作甚？”

宋鹤吟知道段砚这是在故意激怒他，他知道自己根本奈何不了这人。

原以为两人就这样疆下去只是突然间，宋鹤吟腕子上传来一阵虚软，喉间像是被刺深深扎了一下，他猛地侧过身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节攥着衣裳渐渐泛白，连肩线都跟着不住颤抖。

方才过招时绷着的力气全散了，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顺着额角往下滑，他咳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发昏，握在手里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见状，段砚脸上的戏谑僵了半秒，刚要开口却见宋鹤吟忙伸出手将自己往后一推，拉开了距离。

“你......”

宋鹤吟微微抬眸，一双含着水汽的眼睛望着段砚，他一面缓着气，一面哑了声道：“还请小侯爷自重。我宋某虽说身份低贱，但也不是这般可以由着你随意轻慢的人！”

话罢，宋鹤吟便踉跄着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朝着楼梯的地方走去，他步伐发虚，连落在地上的缨络也没有回头去捡，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咳嗽，渐渐消失在了拐角处。

段砚从屋子里出来，只瞧见楼下，宋瑞在马车前，见到宋鹤吟出来时，念了几句话，便扶着他上了马车。

谢言煜方才见着了宋鹤吟落荒而逃，这会子又看见了段砚便凑上去道：“我操段二，你方才那一出是在搞什么？”

“玩儿。”

谢言煜突然瞥见了段砚一半边脸上的红痕，“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捧腹指着他道，“哈哈哈，段二你这玩心也太大了，不但美人没有调戏成，反倒是被打了一巴掌。”

见段砚似乎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谢言煜清了清嗓子，正经道：“不过呢，我瞧着那宋探花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段砚这才开口问道：“怎么说？”

“哎呀，总之他这人就是给人一种十分不好接近的感觉，可能是他性子太孤僻了吧。”谢言煜知道方才段砚的举动，不过是想要逗逗人家，哪里就会真把人给伤了，只不过，他还从未见过能没被段砚握在手里，反倒是给了他一巴掌的人。

“这宋探花可真有意思，本公子佩服！”谢言煜一面摇着扇子一面道。

两人一道下了楼，谢言煜原本摇着扇子的手突然顿了顿，他一抬手横在段砚跟前，道“等等段二！”

只见他蹲下身去将地上那根缨络捡了起来，用扇子敲了敲段砚，“这可是方才宋探花掉在这儿的？”

段砚耸肩，“兴许吧。”

“这东西你可得给人家宋探花送回去，”谢言煜顿了顿，又在心里暗道：保不齐那宋鹤吟还要让段二负荆请罪呢！想想那场面就觉得有意思。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起来，回头瞥见段砚正冷眼望着自己，他咳嗽了一声忙道：“本公子的意思是，你和宋探花同朝为官，明日下朝后见这人，顺便就可以还给他了。”

段砚从他手里拿过那根缨络，还未凑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以前他总在阿临身上闻到这股味道。

医馆内。

大夫给宋鹤吟把了脉，又叮嘱了几句，“公子本就心性敏细，又积了许多事在胸中，往后切忌大喜大悲扰了心神，需得常保持心绪平和才好。”

待那大夫走后，宋瑞望着宋鹤吟道：“公子，可是段小侯爷又惹得你心里不好受了？”

宋鹤吟没有答话，宋瑞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自从小侯爷回京以来，您就一直心神不宁，半夜里连觉都睡不好，我看若是小侯爷日后知道了你就是......总之，定会有他后悔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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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宋家的父子二人离去后，袁娟便站起身来啐了一口，道：“我瞧着宋家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他这样的人还配娶我女儿？！”

段时嬝忖了忖道：“娘，你说为何他们父子二人就对这桩婚事如此满意？”

袁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哼，我前些日子打听到说，宋家近来被一桩事缠得头疼，城郊有户姓王的人家，家境寻常，却咬死了要让宋家人娶他们的女儿，说那姑娘早已与那宋家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还是宋公子先招惹了人家。”

“那宋家肯认么？”

袁娟道：“像他们那样的小门小户说的话哪里作数，宋家又是什么人家？哪能看得上他们，只对外说是宋公子被他们家的姑娘不要脸的赖上了，非要他们将她娶回去不可。只是眼瞧着王家夫妇闹的厉害，他们没法子脱身，又正巧碰上的圣上赐婚，既能解了那桩难事，还能同咱们家好上，自然是求之不得。”

“外头有相信王家说辞的人么？”

“如何会有？”袁娟道，“他们只说，哪怕是两人真的有了肌肤之亲，那也是王家那不检点的姑娘主动的。我看就未必！”

段时嬝淡道：“王家人说的话未必就是假的。”

这其中定有猫腻，她得找机会将这事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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