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垂眸思忖着,突然瞥见了隔壁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他惊唤了一声,“糟了!”便跑上前去。
他想起来,在自己睡着以前,宋鹤吟是在隔壁屋子里沐浴来着,按理说他出来瞧见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总会将人唤醒的才是,而且如今人没瞧见,那间屋子里的灯反而还亮着......
“公子,公子你在里面么?”宋瑞朝里面喊道。
却没人答应。
段砚跟上前来,宋瑞急的脚下步子来回走动,一刻也不停,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便是:完了,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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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深深,院子里流水声哗啦哗啦响,池水映着屋子里透出来的点光线,波光粼粼。
尚书府这会子也熄了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人翻身溜了进来。
段时嬝贴着墙壁行走在夜色中,她顺利找到了宋钦的院子,这个时候了人竟还没歇下,若是能让她抓到对方的把柄,哪怕是一点,都可以用来威胁对方亲自到圣上跟前去把这婚事给退了。
段时嬝翻身到窗侧,微微低头瞧着这里头的情况。
只瞧着宋钦坐在屋内把玩着那荷包,这时候外头的下人突然轻手轻脚地进来与他说:“公子,那王姑娘今晚约您一见。”
宋钦起身笃定道:“我就知道,她这是看着我要成婚,这会子坐不住!”
闻言,段时嬝蹙了蹙眉,她不明白这宋钦与那王家姑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瞧着屋内的灯被掐灭,那宋钦也出去了。段时嬝却也来不及多想,紧跟其后。
宋钦的马车在京郊城外的一处破庙前停了下来。那扇朱漆色的大门被风蚀得只剩斑驳的骨木,歪歪扭扭的挂在上面。
他一下马车踩着了地上的枯枝烂叶“咯吱咯吱”的响声,格外的清脆,宋钦皱起了眉头,他低低骂了一句:“怎么会想来这种地方。”
段时嬝跟了上来,瞧见宋钦推开门进入了那破庙,顿了顿随即紧跟其后。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不规则的月斑,庙里有树,因为没人照管大多都枯死了,只剩些零七八碎的枝丫,像死人上吊一般挂在树上。地上的水还未干透,走起来是又湿又滑,大半夜的走在这种地方,不免觉得背后发凉,风一吹,总觉得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宋钦头皮攥紧,本想着掉头离开,却正巧在前头的佛像下发现了王姑娘的身影,只见她背着自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见到人,他这才松了口气。
“王姑娘,你送本公子香囊便罢了,然而你却在香囊内放迷迭香,”宋钦意味深长地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王姑娘也只是背着他并不转过身来,偶有一阵风过吹起前头那人的裙摆,瞬间觉得眼前这人虚远、缥缈,隔着一道生硬的门槛,远远瞧上去,倒觉得这人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一般,因为没有脚......
宋钦觉得这不过是在自己吓自己。
良久,王姑娘终于开口,也不回答他的话,只问道:“宋公子可知,若是想要毁掉一个女子最直接的法子是什么么?”
宋钦觉得她的话越发的好笑,“我哪知道?”
话罢,他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王姑娘今日邀请本公子前来所谓何事?还找了这么个......”
他再次打量了周遭,“破地方。”
这破庙四周都被院墙圈起来,圈的高高的严严实实的,有时候甚至以为月光只会落在这个地方。
“怎么?你这是瞧见本公子快要成婚,终于肯就范了?”说着他便上前了一步,但又瞧着那四周都黑漆漆的本能地止住了脚步。
那王姑娘没有答话,宋钦便道:“来,跟本公子上马车,带你去别的地方,寻这地方幽会也不知你怎么想的。”
躲在暗处的段时嬝敛了敛眸,她早就看出这宋钦绝非白日里装出的那谦谦君子的模样。
“宋公子想知道我今日为何邀您前来?”那王姑娘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庙中响起,“那你凑近点,我便告诉你。”
宋钦目光扫过她身侧垂着的那只手,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指尖还泛着点污渍。
他踟蹰着上前,“再靠近点,不然你等会儿听不清。”那始终背着身的王姑娘又催促了一遍。
宋钦咬咬牙,想着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能对他怎样,便走上前去,在仅剩三步之遥时,那王姑娘又开口了。
她委屈的说:“你都不知道,今早我出门时,掉进了河里,那河水太深,我不停地呼救,也没瞧见有人从那里经过。”
宋钦假意关心道:“那你一定受凉了......后来你是怎么被救上来的?”
王姑娘轻笑一声,“也没人救我上来。”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裹挟着庙里阴冷的湿风,竟让宋钦生出了几分寒意。
......
“那你是怎么回到岸边的?!”宋钦突然觉得她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了。
王姑娘仍是在笑,那笑声里像是包裹着无数个刚出生的婴儿,笑里卷着哭泣,越发的诡谲。
良久,她才回答:“我也没有回到岸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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