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砚自言道：“你这人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病倒。”

宋瑞见人进去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出来，正在门口等得急时，突然瞧见那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就见着段砚抱着宋鹤吟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想到方才段砚还真是一语成谶。

宋瑞跟上前去，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段砚抱着人朝屋里走，笑道：“宋鹤吟这人怎么说病倒就病倒？”

他踹开房门将人放在榻上，便抽身退到一旁。宋瑞忙上前替宋鹤吟盖上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呀，公子发热了！怎么这么烫？”

段砚方才摸到那桶里的水都是凉的，难不成这人在里头泡澡泡到水凉了都不知道？估摸着是睡着了。

宋鹤吟这人的警惕性也不差，听到外头有人进来，便迅速从水里出来了。

“公子先前的风寒都还未好，想必又是着凉了，”宋瑞，摇摇头，表情颇为无奈，“先前林大夫开的药还未吃完，我去调！”

只是话音一落，就瞧见棉被下的人影突然蜷缩起来，髻边碎发被冷汗浸的贴在脸侧，泛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细线，他睫毛轻颤着。下一秒，他抬手死死抵在自己的胃腕处，额头抵在枕头上，喉间溢出疼痛的呻吟，听的人心头发紧。

段砚神情里没有半分怜悯，反倒白了一眼问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宋瑞跟在宋鹤吟身边久了，也没少见他这举动。

“公子这胃一直不好，他这样一定又是胃疼了。”宋瑞一时慌张起来，忘了自己要做什么，“都怪我，今晚煮饭水放少了，煮出来的米都还是硬的，公子说煮都煮了不能浪费，便吃了。这下好了，又犯起胃上的毛病了。”

“不行，看样子还得去熬一碗粥。”

“米饭太硬都吃不得？”段砚反问。

“哎呀小侯爷，您不知道，像我们公子这样的在吃食上有很多忌讳。”宋瑞忙忙摆手，眉头皱紧，“公子这胃弱得很，生冷的万万碰不得；油腻的沾不得，像什么油炸馓子啊、酥酪啊、肥肉片子，肉馅包子什么的，吃了准会反酸水；还有那些腥辣的东西，哪怕是碰了半夜都睡不安稳；更别说烈酒浓茶了，就连粘性较大的糯米糕啊，丸子之类的东西吃了也容易胀气。总之什么寒凉、刺激、难以消化的东西我们公子都得绕着走。”

听到宋瑞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段砚轻嗤一声，环起双臂，“还没见过像他这般麻烦的人。”

“你现在觉得麻烦！”宋瑞啐了一口道。

说的好像他以后就不会觉得麻烦了似的。

段砚：“若我像他这般，活着倒不如死了的痛快。”

“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您这话简直是在咒我们公子！”

段砚余光瞥见榻上正难受的人，蓦然在耳畔响起了记忆中的声音。

【这是我找大夫开的补品，阿临身子弱，得多补补。】

【你知道我要补什么？】

【你身子太差了，什么都得补！】

【我才不会吃来路不明的药呢！】

那时候他甚至都没弄清楚对方究竟要补什么，只是觉得阿临短的地方要补上去，长的地方也不能落下，要全身上上下下都是健康的才行。

段砚目光再次落到了窗台上放着的松子百合酥上，问道：“我且问你，为何本侯送的那松子百合酥......宋鹤吟没有吃？”

“这是段小侯爷送的，我们公子哪里舍得吃啊！”

“什么意思？”

为何他送的就舍不得吃了？

宋瑞怕自己说漏了嘴，便解释道：“哎呀也不是针对小侯爷您，我家公子向来将别人对他的好记在心里。您那日虽说是有在刁难公子，可是公子没有计较这事，反倒是将您对他的好给记下来了。”

段砚轻嗤一声，什么样的人会记这种事？

说的就像是这人从小到大没人对他好过似的。

“小侯爷既然都来了，那就帮我看着会儿公子，我得去给公子熬粥。”宋瑞顿了顿道，“若是公子胃疼了，帮他按按也行。”

他算是圈住了一个免费劳动力，也不管对方是否会做，怎么听他说的给宋鹤吟做这些是他段砚理所应当的。

段砚反问：“本侯为何要帮他？”

宋瑞正要出去，停住了脚步，摸摸头道：“因为，您和我们家公子很有缘啊。”

“其实......您以前见过公子。”说罢宋瑞就溜走了。

“我见过他？”

外头传来一个虚远的声音，“您自个儿想——”

他见过宋鹤吟么，段砚一时间想不起来。

......

按按胃？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胃也时常胀气，每次一胀气了，袁娟就让他躺在怀里，给他揉揉。

她总说：“胃里不舒服，揉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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