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砚见段时嬝蹙起了眉,以为她知道些什么,“怎么了阿姐?”
段时嬝思忖着摇头,道:“无事,我只是在想,为何好好的这人会选择投湖自尽呢?”
可她更关心的问题是,昨晚的那人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帮她将这婚事退掉。
段砚:“你可知为何?”
段时嬝:“你说。”
“京中有关那王姑娘和宋钦的传闻,阿姐都有听说罢?”见段时嬝点头,段砚方继续道,“虽不知那样的传闻究竟是真是假,可这种东西一旦出现,那对人的伤害是极大的,尤其是对女儿。”
段时嬝笑了笑,望着段砚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倘若事情是假的,传出这样的流言,作为男子可以不被众人盯紧,甚至完美脱身,但女子却不行,似乎上天总有一双眼睛落在她们身上。若是真发生了那种事,然而‘它’作为这世间的禁忌,男子都尚且不能提及,更何况女子?所以哪怕是真受了委屈,女子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这般境地,她向左不能辩白,向右又被人喊打喊杀。在这样的困境里根本没有退路,要么选择背负骂名苟活,要么就像现在这般......”
“可若是真的两人一旦有了肌肤之亲,男子可以全身而退,可吃亏者终究是女子,因为她们要承担的代价比男子多得多。”
段时嬝笑骂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能换位思考的啊。”
“我这叫怜香惜玉。”段砚解释道。
“阿姐方才说不明白为何这王家姑娘会选择自尽,那是因为你们自小的经历见闻都有所不同,或许这样的事发生在了你身上,你可以做到不在乎,但有的人却是不行的。”段砚道,“再说,像阿姐这般厉害的人只怕是没人有那个胆子。”
她突然想到了宋钦,有的人就是看准了人家势单力薄,这才上手欺负。
“我觉得这些流言十有八九是宋钦传出来的,”段砚道,“因为,我听闻那宋钦对外说自己昨晚见到了鬼魂,现在人都吓傻了,那鬼还逼着他们家去圣上跟前把这桩婚事退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段时嬝:“哪有什么鬼,只瞧着是他自己心虚了。”
“怎么?阿姐还真打算嫁过去将人好好教训一顿?哦,差点忘了,阿姐对男子不感兴趣。”段砚玩笑道。
“先教训教训你!”段砚早就预感事情不妙,起身逃走,段时嬝追上去攥住人的肩就是一阵拍打,可不得不说她下手当真是毫不留情。
段砚护住自己的脑袋,哭笑不得,“行行行姐,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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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谢言煜打了个喷嚏,将扇子合起来,“段二若不是你就在这,我还以为又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话说你那案子处理的怎样了?”
两人走在街上,颇为闲散的样子。
“投湖自尽呗,你以为能能耐得了那宋钦不成?”段砚一面走着,一面踹起地上的石子。
谢言煜似乎是染上了风寒,又打了个喷嚏,“唉我说段二,这样的人也太不厚道了,他哪是喜欢人家姑娘,分明就是图人家的身子!”
段砚瞥了谢言煜一眼道,“医馆就在前面,盐鱼你是玩儿过火了么?染风寒了也不知吃药,离本侯远点,仔细别过给本侯。”
谢言煜眯起眼睛,笑道:“段二论关心人,你还真不如哥哥我。”
“谁关心你了?”段砚不屑。
“......当然,除了对你的阿临吧。”谢言煜坏笑一下,调侃道,“怎么?还不打算和萧大人说明你的心意么?”
“盐鱼你又胡扯了是吧,本侯都说了多少遍......”
话音未落,两人走到了医馆门口,正好撞见了也在拿药的宋鹤吟。
对方闻言回过头来,谢言煜对他招了招手,“宋探花。”
宋鹤吟转身见到两人便拱手行礼,“段小侯爷,谢二公子。”
谢言煜见到人灵光一动,上前道:“唉段二,既然你说我是在胡扯,正好这里有个博学多才的宋大人,让他来评评理。”
宋鹤吟不想被拉扯下水,本想着快些离开,但看了一眼,那林大夫还没来得及包他的药,只得在原地继续等。
宋鹤吟没有出声,谢言煜就当他是同意了,他深吸一口气,在宋鹤吟跟前来回走了起来,“宋探花,如果有人拥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尊敬他、爱护他、处处都让着他、小青梅怕苦他就给他带糖,身子差就给他带补药,他要星星要月亮那人就给他摘星星摘月亮,即便那青梅分毫不领他的情,甚至对他恶语相向,但他依旧念的是他、想的是他、梦的也是他,一年、三年、五年、八年过去了,他待这人却仍如初见那般。你觉得这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者是说......这人对他的青梅有着怎样的感情?”
宋鹤吟微微抬眸望了段砚一眼,正巧段砚也在望着他。
谢言煜虽不说他话中的两人究竟指的谁,但任谁听了都会知道他说的人就是段砚和萧临......
“方才谢二公子说那人的青梅并不领情......大概是对这人没别的意思,”宋鹤吟斟字酌句地道,“如此想来,那这人大概是个涎皮赖脸的,与道旁的无赖之犬......相去不远。”
“......”
话罢,谢砚煜先是愣了半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捂着肚子,一面拍打着桌子,一面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