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抗拒。
那天夜里,他喝了酒。
在陆颐成面前,对姜维维说了那句话——
“等你回国,我们就结婚。”
不是玩笑。
至少,在当时的情绪里,不是。
姜维维相信了,她对萧迪的执著是深刻的,这是她像要的归宿。
而他,却在真正走向那段人生之前,变了心。
李孟和她太不一样。
清纯、努力,甚至有点固执。
她并不耀眼,却总是愿意为他调整自己的位置,把他需要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当时以为——
一句话,对姜维维而言,不代表什么。
可他后来才明白——
对那样骄傲、优秀的女孩来说,这种伤害,比拒绝更致命。
他站在窗前,看着诺丁山街道上缓慢流动的人群,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转身,就能听见厨房里的锅铲声,客厅里留着罗妈忙碌的身影,那个陪着他成长的苏北女佣。从8岁到27岁离开,整整20年,这里是他整个寂寞的成长缩影。
他拿出手机,给李孟发了定位。
【我到诺丁山了。】
不到十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里有你忘不了的回忆。”李孟忽然说。
语气轻轻,却带着藏不住的醋意。
随后,她沉默了。
萧迪靠在窗边,轻轻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里,确实承载了太多过去。
陆颐成、那些深夜的酒、未完成的理想。
还有姜维维。
“宝贝。”他低声说,“别忘了。”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下次,我带你和孩子一起来。”
电话那头,李孟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的。”
“我说的。”
挂断电话后,公寓重新归于安静。
萧迪坐在沙发上,看着这间曾经热闹的空间,心绪却异常平稳。
有些地方,只适合回头看。
不适合停留。
他换了件外套,出门。
车驶向肯辛顿区。
哈罗德百货在冬日的灰光里显得格外庄重,人流不息。
他径直走向高端定制部。
珠宝设计师已经在等他。
“萧先生,设计已经完成初稿。”
图纸铺开。
线条克制,简单的XL的英文或汉语的萧和李的代替符号,温柔的铂金和钻的组成。
“这是您给夫人定制的,初稿有6组设计,您参考?”设计师问。
“是。”萧迪点头,“她刚生完第四个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
“我希望她戴上的时候——”
“像第一次被追求的女孩。”
设计师露出理解的神情。
“我们会让她感觉到,您非常珍惜她。”
萧迪站在橱窗前,看着伦敦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无比清楚——
从现在开始,他要给李孟的,
不只是稳定的生活。
而是持续被选择的幸福。
像初恋一样。
不再被时间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