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迪隐瞒了姜维维在伦敦与他见面的全部经过。
他很清楚,在婚姻里,这并不是一个无辜的选择。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该被原谅的欺瞒。
他知道,李孟一直在等。
等姜维维一个正面的、清楚的道歉。
不是为了胜负,也不是为了证明谁更高尚——
而是为了给那段被撕裂、被践踏、被否认过无数次的尊严,一个最终的交代。
李孟并非真正憎恨姜维维。
至少,一开始不是。
她看得出来——
那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习惯以出身、阶层与既得优势作为判断世界的标尺。
在姜维维眼中,自己是南部渔家出身的女孩,背景单薄、来路普通,
与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可憎恨,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是在一次次轻蔑里被逼出来的。
从姜维维重新出现开始——
李孟承受的,从来不只是情绪上的冒犯。
她遭遇的是持续的羞辱,是刻意制造的诬陷,是身体上的伤害,
甚至,是被真正推向过生命边缘的危机。
那些伤,不是道歉两个字可以覆盖的。
她之所以仍然给姜维维机会——
并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萧迪。
也许,她注定会成为萧迪的妻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是出于浪漫的爱情选择。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如果不是她站在了萧迪身边——
姜维维,确实曾有机会,成为那个“萧太太”。
这一点,李孟从未否认。
萧迪更不否认。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清楚——
他不能再让李孟继续承受姜维维任何形式的骚扰。
哪怕只是一句解释。
哪怕只是一次“自以为真诚”的接触。
他要让姜维维真正意识到——
她对李孟造成的伤害,不是任何人可以代为消解的。
不是他。
不是时间。
更不是所谓的命运补偿。
她只能亲自去面对李孟,亲自请求谅解,亲自承担结果。
无论那个结果,是原谅,还是拒绝。
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对仇恨死心。
至于让陆颐成介入——
那并不是一个偶然的选择。
萧迪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李孟身上,陆颐成的保护欲,远比自己更锋利。
他对李孟的感情,是克制的,是自知不能逾越的,
却也是最了解她、最不容她再被伤害的那一种。
如果是自己出面调解——
无论他多理性、多有说服力,
都不可避免会被姜维维质疑动机。
因为他与她之间,曾经存在过暧昧的模糊地带。
而陆颐成不同。
他不会允许姜维维——
无论是言语,还是内心,
再一次靠近李孟的伤口。
这是萧迪能想到的,
唯一不让李孟再受伤的方式。
哪怕代价是——
他必须独自承担这场隐瞒的重量。
他知道,这不是无辜。
但他仍然选择了这样做。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
伤害的并不是过去的人,
而是此刻,他最想保护的那一个。
但姜维维想要约见陆颐成,并非一条顺路。
而是一波三折。
当年在城南那片废墟的铁皮屋——
陆颐成亲自将李孟从瓦砾间背出来,血色与尘土交叠,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一刻起,姜维维这个名字,便从他心里被彻底划进了“不可原谅”的范畴。
他无法理解——
那个曾在英国留学时与他讨论艺术、谈论价值、表现得理性而克制的女孩,
怎么在现实里,冷酷到可以把一个女人推向生死边缘。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
他解除了恒远集团与姜氏名下所有项目的合作。
不是谈判。
是清算。
所以,当姜维维的来电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本能地想直接挂断。
“颐成,”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再锋利,“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没有回应。
“真的,”她急促地补了一句,“我愿意向李孟道歉。”
这句话,终于触到了他的底线。
“你以为一句道歉,能弥补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吗?”
陆颐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差一点被你害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正要按下挂断键。
“萧迪让我找你的。”
这一句,让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说,他不想让李孟知道我找过他。”
姜维维的声音已经带着失控的颤抖,“颐成,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