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颐成轻轻挪动了一下椅子，将身体重新调整回原本端正而疏离的坐姿。

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对他而言本就不该发生。

那不是属于他的角色。

他向来清楚自己要守住的界线——

他对李孟的感情，早已超越朋友，却绝不能被任何人点破。

尤其不能被姜维维确认。

李孟是萧迪的妻子，是他最好的朋友的人生归属。

哪怕心底翻涌，他也必须把一切收回到“分寸”之内。

姜维维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求救。

她很清楚，此刻能听她说话的，只剩下陆颐成。

也只有他，可能会愿意替她多走一步。

她并非不知道陆颐成喜欢李孟——

这不是今天才明白的事。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放低姿态，被他斥责，被他厌恶，甚至被他当面拆穿。

她知道，萧迪不会这样。

因为萧迪是这场关系里的胜方。

李孟是他的妻子，他只要一句“我爱她”，就足够终结一切。

而陆颐成不同。

他只能把爱藏在沉默里，

只能在李孟受伤时心疼，

再把所有愤怒，毫不留情地砸向制造伤害的人。

——那个人，恰好是她。

“我想得到李孟的谅解。”姜维维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希望她能和我签和解书。”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无措。

“颐成，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桌边，服务生安静地整理着餐具。

食物依旧摆在原位，精致却无人动过，像是被这场对话冻结。

“先吃吧。”陆颐成忽然说道。

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稳。

“让我先消化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姜维维点头，低下头，勉强喝了一口汤。

“维维，”陆颐成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你很清楚李孟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是顾念你、我、还有萧迪之间的旧情，你的提告，早就已经成立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中间多了小妮，多了 James，她不想让所有人，变成她曾经那样难堪。”

“事实上，这一切里，李孟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可她依然愿意给你时间，也愿意给你机会。”

“至少，现在如此。”

他说完，目光落在姜维维脸上。

“这是我的判断。”

姜维维的手微微收紧。

沉默良久，她忽然轻声开口：

“所以……我输给李孟的，从来都不是家世。”

也不是才华。

更不是美貌。

她抬起头，眼里终于没有了辩解，只剩下清醒的不甘。

这一次，她没有说完。

但两个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