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颐成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她手里的刀叉在瓷盘上不受控制地轻响,那细碎而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恐惧是最真实的。
至少这一刻,她没有伪装。
良久,他才开口,语调冷静而克制:
“什么时候会开庭?”
“很快了。”姜维维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发紧,“颐成,我真的不想坐牢……我害怕。”
她低头,手指僵硬,刀叉在盘缘碰撞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替她泄露内心的慌乱。
陆颐成眉心微微收紧,却没有安抚。
“你的律师给你的建议是什么?”他问。
姜维维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背诵早已被反复推敲过的答案。
“他们建议我主动认罪,争取从轻判决。”她停了停,语速变慢,“如果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刑期可能会大幅缩短,甚至……有机会缓刑。”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最后一点不肯放手的期待。
“但前提是——李孟愿意签谅解书。”
陆颐成终于抬眼。
那一眼里,没有情绪,只有判断。
“所以你来找我。”他说。
不是疑问。
姜维维点头。
“我知道她不会听我说话。”她声音发哑,“可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去跟她说,她或许会听。”
陆颐成沉默了一会儿。
“维维,”他慢慢开口,“你现在要明白一件事。”
“谅解,不是你应得的结果。”
“那是她的选择。”
他靠回椅背,语气比刚才更低,却更清晰:
“你要做的,不是说服李孟原谅你。”
“而是准备好——即使她不原谅,你也必须承担全部后果。”
姜维维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可我已经道歉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陆颐成打断了她:
“道歉,是你该做的。”
“原谅,从来都不是义务。”
他看着她,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现在唯一能争取的,是态度,而不是结果。”
姜维维的眼眶终于泛红。
“那你……还愿意帮我吗?”她低声问。
陆颐成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他只是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果汁,缓缓说道:
“我可以替你转达。”
“但我不会替你求情。”
“更不会替你施压。”
他抬眼,与她对视:
“你要她的谅解,就必须用你能承担一切的姿态去面对她。”
“否则——”
他停住,没有把话说完。
但姜维维已经明白。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
这条路,唯一的捷径就是自己真诚的面对李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