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萧氏后,真正摆在李孟与萧迪面前的,并不是掌声。
不是家族纷争,也不是你情我愿。
而是时代。
这个时代,足以在一夜之间,改写“豪门”和“贫困户”的定义——
资本没有兴趣敬畏任何人的姓氏,
市场更不会记得谁的眼泪。
林佩琦在交接那天,说过一句话。
她站在会议室的尽头,没有煽情,也没有回头。
“我退下了。”
“让年轻人自己去找企业的出口。”
“把萧氏交出去,是我在这个时代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那不是谦让。
而是在看清战场之后,一种极其冷静、甚至潇洒的退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套她拼杀了几十年的传统商战逻辑,已经走到尽头。
创意不再天然值钱,
渠道也早已失去垄断权。
在“数据资产化”“AI赋能全链路自动化”的浪潮里,
任何犹豫,都会被直接吞没。
她终究要脱下战袍。
萧迪从英国回来后的第一件事,甚至来不及在家倒时差。
他和李孟,直接安排了紧急会议,走进会议大厅。
这一天,萧氏召集了所有股东,以及全体员工。
股东会议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小妮。
她只是作为股东观察员,被允许坐在股东长桌的一侧。
席上有人交头接耳,却也没人站起来。
——那是李孟亲自点的。
小妮心里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失败。
而是被排除在门外。
想留下,就必须提前学会看清现实。
会议室里,一半是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
一半,是在萧氏待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员工。
董事长和ceo在台上,大厅安静下来!
只有一种被迫转型的紧绷感,在空气里缓慢扩散。
萧迪站在投影前,语速稳定,眼神冷静。
他没有先谈愿景。
而是抛出问题。
“这一年,客户抱怨最多的是什么?”
屏幕亮起。
不是漂亮的PPT,而是一组真实数据。
ROI持续下滑、转化周期拉长、内容生产速度跟不上平台节奏。
“是创意不够好?”
“还是数据不准?”
“又或者——我们本身就慢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手里这些年累积的客户资源、媒体关系、内容资产——”
“有没有可能,不是继续消耗,而是重新被使用?”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意识到——
这不是一次例行会议。
而是一次断层之下的清算。
萧氏,正站在断层线上。
它拥有完整的传统品牌体系、顶级客户资源、成熟的创意团队。
却也背负着高成本结构、决策层老化、数据基础薄弱的现实。
问题,从来不是会不会发生。
而是已经浮上水面。
品牌价值,被流量挤压。
市场开始偏爱“可复制的销量模型”,
而不是长期、缓慢、昂贵的品牌建设。
直播、网红、短视频带货,
用极低的边际成本,
撕裂了传统广告的尊严。
客户的提问,也早已改变。
他们不再问:
“你能为我塑造什么品牌?”
而是直接问:
“你能给我多少转化率?”
创意部门仍习惯凭经验与感觉判断,
而市场,早已进入A/B测试、即时优化、ROI量化的世界。
更残酷的,是家族信托的条款。
萧氏的控制权,从来不是绝对的。
经营失误,意味着回收。
婚姻、子嗣、稳定性,在制度之上谁也不可能是赢家。
这不是一家可以慢慢试错的公司。
它必须赢下一轮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