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得到许可的手冢直起身,动作干脆地一手揽过他的肩,一手绕过膝盖将他抱起,小心地安顿在床上。
一直等候在门口的由美子小跑着将药箱放置在床边:“那交给手冢君了。”
“嗯。”
手冢将相机放置到一边,牵过不二的手,仔细确认过伤口里没有玻璃残渣剩余,再打开药箱捧着他的手小心地处理。
不二始终低着头,卧室里没有开灯,他的表情看不真切。手冢拾掇好药箱,用纸巾将相机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起身想出去拿扫帚将碎玻璃清理掉。
“呐,Te…zuka。”四个音节被拆成两段。
“嗯?”不二的声音像重物坠落,在手冢心上激起层层涟漪,他又反身坐下。
感觉到床垫凹陷,不二身体往那边倾,无尽黑暗中抬手胡乱摸索,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附庸的点。但很快这双手就被握住,他被那个人抱进怀里。
他听到他强烈的心跳声,刹那间他感到很踏实,内心平静得仿佛坠入海底依旧可以畅然呼吸。
随后他听到他说:“笨蛋,我们一起面对啊。”
他又听到他说:“多多依赖我啊。”
“嗯。”
“手冢。”卧室门没有关,迹部小声在门口叫了手冢一声。
回头看了眼已经熟睡的不二,手冢将最后一些玻璃渣收拾掉,跟着迹部走出卧室且轻轻关上房门。
“怎么了?”
“不二的父亲从美国回来了,你要不要下来见见?”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不二眀彦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被放在玄关处。
只开了一盏灯,灯光将客厅清晰地分为明暗两处。手冢和迹部各自在不二眀彦和幸村身边坐下。
幸村正在将烤网放置在煮茶炉上。
“你也没回去?”手冢的视线落在幸村身上,“已经凌晨一点了。”
“啊,”幸村和迹部对视一眼,手上的动作一直持续着,“刚从西班牙回来反正得倒时差,真田在京都上学,忍足这个实习医生要值夜班,回去也是一个人担心,还不如留下来,万一你这边需要我们呢。”
不二眀彦将脱下的外套随意挂在沙发上,对着双手掌心哈了口气。他眸光微动,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迹部和幸村,“周助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又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手冢的肩,“和国光这样的爱人真是太好了。”
“因为周助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迹部和幸村不否认,只是浅浅笑了笑。
“现在想想,我们做父母的亏欠周助太多了。”不二眀彦叹了口气,“周助和裕太只差一岁,那个时候我在美国的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淑子一个人顾不过来,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更小一些的裕太身上。
周助从小到大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温柔,和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脸上总是挂着宠辱不惊的笑容,从来没有让我们操心过,所以三个孩子相对来说对他的关注就会少一些。”
不二眀彦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幸村将红茶和桂花放进茶壶,小心翻炒。
“一般小朋友呢,在摔倒后会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没有就站起来,如果有就哭闹撒娇,但周助不一样,”不二眀彦松懈下来背靠在沙发上,“周助是反过来的,哦也不对,不是完全反过来,”他看着天花板,“如果有人在场,他会笑笑说没事,如果没人在,他会忍着疼跟自己说没关系。”
“这点上这两口子挺像的,”迹部将橘子摆上的同时调侃一句,“手冢也是有没有人都不哭的那种。”
气氛略微缓解,手冢瞥了迹部一眼,“是夸奖的话我接受。”
不二眀彦笑了起来,坐直身体看了眼手冢,“接到电话从由美子那里了解到周助状态之后,我其实担心了很久,大家看到的都是坚韧,内心强大的周助,我在担心国光是不是会不能接受这样的周助。”
“谁都会有脆弱的时候,能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我也很高兴,我是周助心里的唯一。”
手冢想到那年他退出集训前往德国,菊丸英二纠结好几天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后来再遇到时,他抬手给了菊丸一个拥抱,“谢谢你陪在他身边。”这把青学最灵敏的菊丸大人吓了一大跳,他想走又不知道先迈哪条腿,最后脸着地摔在球场上。
「真正的你在哪里?」
爱情是锦上添花,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想变得更强大。一旦这份爱得到对等的回应,那与你的灵魂契合就成了筹码。
我赌你不会离开,所以在你面前我毫无保留。
幸村将牛奶倒进茶壶,用搅拌棒轻轻搅动,红茶和桂花的香气渐渐氤氲开。
“不过说起来,国光和周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察觉到手冢的沉闷,不二眀彦转移了话题。
“他俩太拧巴了,本大…”瞄了眼坐在对面的长辈,迹部难得受窘地咳嗽一声,“我可没少操心。”
“所以是谁先开口的?”不二眀彦侧过脸看向手冢。
“我先。”手冢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手冢是怎么表白的?”幸村将煮好的茶倒进杯子,推到三人跟前。
“今晚月色真美,但我表白的那晚没有月亮。”
就像那天不二牵着他的手,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要跟着他跑就好。眼前灯光一闪,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不二在拍他。
个子小小的不二连蹦带跳地跑到他身边,“呐,手冢君很上镜呢。”
他丢下那句话,又蹦跶着跑开。
那天风太大了,手冢有点睁不开眼,他只能一路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一直到不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可惜今天没有风,还想和手冢君一起看樱吹雪呢。”
手冢回头看了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地上只有零星几片花瓣。他这才猛然惊觉,其实根本没有风,而是他心里风不止。
「呐,手冢君,明年春天我们再一起看樱花吧。」
可是后来手冢做了副部长,随后是部长,自后就是那八小时的时差。
「呐,手冢,等你不忙了,我们再一起看樱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