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真田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雨已经停了,路灯倒映在水潭里,像一幅幅油画。
“那是...裕太君?”
幸村先看到了裕太:“怎么徘徊在这里?”
真田在附近买了热可可,三人一起在路边长椅上坐下。
“裕太君怎么不去看看他?”幸村将热的可可双手捧着,他没有去看裕太,而是抬头望向路灯下被笼着光晕的枝丫。
“我不敢看他。”裕太洗了一下鼻子,捧着纸杯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将纸杯压得变形,热饮被这道力量压迫,从杯盖下溢出,顺着裕太的手又蘸湿了袖口。
冬天的夜晚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得无限大。
“十一岁那年,因为姐姐订的韩国拌饭外卖太辣了,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裕太的声调变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知道大哥追出来找我,可我就是闹脾气故意走了好远好远,他找了我一晚上。”
裕太仰起脸,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划过脸颊。
“那时我生气夺门而出,只穿了薄薄一件,大哥就把他的外套给了我。还有,”情绪和眼泪一起爆发,裕太随意地抹了一把脸,“很小的时候,我们一起睡午觉,我做噩梦,他就一直安抚我,明明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中学的时候,我对他态度这么差,可他还是对我这么好。手冢前辈也不能在他身边,昨天我们去看他,他怕我们担心还一直在笑,一直在逗我们笑,为什么偏偏是他...”
裕太的吐字渐渐模糊,纸杯被控制不住的力量挤压得变形,热饮一涌而出。幸村呼出一口白雾,抬手搂了搂裕太。
落叶和风缠绵着,又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嗯,下雪了啊。”
不二掀开被子,走到钢琴边。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敲了几个琴键。他抿抿嘴,转而在钢琴前坐下。
指尖灵活地跳跃在琴键上,那提琴果然来赴约了。
“晚上好啊,优君。”
厚厚的冰层霎时发出“喀喇”的声响。
“你是谁?”
月光笼罩在冰面上,发着幽幽的光。
“是你的战友。”
冰面出现裂缝。
“你好像并不难过。”
碎裂的冰块落入水里。
“呐,优君是青学网球部的吧?”
落叶掉进水里,打着圈儿与湖水纠缠。
“你怎么知道?”
月亮像个喝醉的少年,藏在厚厚的云层身后。
“要不要比一场?”
那少年生得漂亮,大哭大笑都美得让人心醉。
“好啊。”
风吹过云层,月亮略微探出脸。
“优君落后了哦。”
冰面瓦解,碎裂的冰块落入水里,激起朵朵水花。
“我只是走神了。”
涟漪一圈圈晕开。
“优君在想什么?”
路过的风调戏堆了雪的树枝,枝丫摇摇晃晃。
“我养的兔子。”
积雪掉落。
“优君也喜欢兔子?”
积雪开始融化。
“兔子忍痛能力超强哦,我觉得是很坚强的动物。”
嫩芽顶撞细小的碎石。
“原来是这样。”
晨曦接替月亮。
“怎么了?你也在走神。”
枯藤老树却重新长出新绿。
“我在...想我的爱人。”
浅浅的粉色被缓缓蓄起。
“是手冢国光吗?”
风吹得温和。
“是哦。”
樱花边开边落。
“我只听说过他。”
掉落的花瓣在地上铺成一张薄薄的地毯。
“时至今日,他依旧是一盏始终为我亮着的灯。优君,你要输了哦!”
天气好极了。
“啊,可恶!不过心里好畅快。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世界是樱色的。
“嗯,我们一起活下来。”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地上。
“我要和手冢国光比一场。”
堆积着花瓣的地上光影斑驳。
“优君,春天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