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眼睁睁看着那雷电灵活地流窜在云层中,跟条大长虫似的冲他直直飞过来。
不由心里暗骂,这是要把老子烧焦!
他起初还念个手下留情,照现在这情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骤然使出全身修为,顿时法力大增,强劲的气流以秦书为中心散开,生生把万里乌云强行驱散开,之后阳光乍现,雷电无处遁形,很快消失在了太阳底下。
秦书绵延雄浑的魂灵将这条祖龙缠裹住,直坠地面,快准狠地压着它就照着那把刀砸下去,将其直接封禁在了刀身中。
一阵地裂山崩后,耳根终于清净了。
秦书将这把祸害人的刀扔地上,席地而坐,揉着被缠得酸疼的腰。
苗半仙察觉到四周恢复平静后,又悄悄探出个头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这怎么回事?”
原来是刚才祖龙坠地,震得大地抖了三抖,由是除了以这座作妖的坟堆为中心,方圆一米的地界仅塌了半米的坑子之外,其他的方圆十里的土地都塌陷裂出了密密麻麻的幽深长沟,看着甚是骇人。
“问它。”秦书觑了一眼这把还在冥顽不灵徒劳挣扎的刀。
苗半仙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这妖物!这刀到底什么邪祟?怎么有这威力?”
秦书没说话。
他随意瞟了一眼黑黢黢的坑——竟有一枚透亮莹润的白玉躺在坑底。
他走过去,把土渣子拨掉,发现这玉碎了,碎成了四块。不过这四块碎玉破碎的边缘可以相互齿合,拼接成一块完整的。
想来是刚才地动山摇,把这玉也给震碎了。
他拾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便幻化了一根金线,把碎白玉串起来,暂挂在了腰间。
刚走了一步,这碎玉碰撞在一起,竟发出了嗡鸣声,一阵阵,听起来肃穆庄严,像吟唱,又像在吟诵某种古老的经文。
总之他自认经书出身,听过的经数不胜数,但愣是没听出这碎玉发出来的声音出自何方经文。
不过一会,这声音就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开始疼。
地上的土粒子也在颤抖。
那把刀原本都被制服,认命地瘫在地上了,这会竟又重新蠢蠢欲动,大有冲破封禁的架势。
“这什么劳什子?”苗半仙受不了了,捂着耳朵就一头扎进书里,寻求庇佑去了。
秦书立刻用法力护体,把这声音隔绝在外。
他把四枚碎玉拆下来,分摊在掌心。
这碎玉虽然不碰撞了,但还是在彼此感应嗡鸣着。
于是秦书将法力灌注掌心,然后倏然握拳,强迫着碎玉停止嗡鸣。
他能感应到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在跟他抗衡。过了会,这碎玉败阵,声音终于消失了,一切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为了防止这来路不明的碎玉再作孽,他没有再将之挂在腰间,而是握在了手里,期间手掌一直灌力,压制着这枚伺机作孽的劳什子。
秦书来到这把刀前,蹲下,指尖蹿出一点闪着金光的黑墨。
他在刀身上写了一串通灵咒诀,等刀身震了一下后,方开口询问道:“你是祖龙,本应盘踞地下,守护山川江海,却为何附在这刀中?”
秦书以为回答他的是粗犷原始的龙吟,不辨雌雄,可出乎意料的是,回音听起来是个男人声,声色沉雅,不失温和,淡定冷然,跟刚才震天震地的霸王龙简直判若两龙。
只听这龙说:“刀的主人夙愿未了,我替他还愿。”
秦书把刀拿起来,重新插入地面,跟他面对面交流:“祖龙乃上古神物,八方龙脉,百万年修行,但你只有五千年的道行。这是为何?”
龙回道:“未知。我长久沉眠昆仑地下,醒来时,三魂已飞了一魂,龙体消失,修为亦仅剩一个零头。”
“哦?”秦书对这魂飞不飞的不太感兴趣,倒是一听昆仑,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好家伙,千万年了,终于见着老乡了,心里的激动那是自不必说。
由是苍白修长的手指愉快地敲打着膝盖,他满怀期待:“你的主神竟盘踞昆仑?那你可认得山上道德庙里有一经书?”
该龙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说:“尚且游历四方时听过一些传闻,据说乃冥府特发第一通缉犯。”
秦书:“.............”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秦书低头,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龙似乎反应过来,又似有似无地低声浅笑:“.........你是书灵,修为万年之高——你是那通缉犯?”
嗯?秦书心想,若说第一遍是无意提起“通缉犯”这三个不大好听的字,那第二遍就是挑衅了......
秦书眼尾犀利地收敛,指尖又窜出点点金光,心里打着小算盘:要不要让这半残的龙学做个人?
万物生灵皆有魂息,而这魂息的延续依仗的就是龙脉,这条龙很是会察言观色,一下子就敏感地察觉到眼前姓秦这厮气息炽热冲撞,明显不高兴。
眼下受制于人,由是该龙很识相地没有继续刚才不美好的话题,转而问:“可否给我解开封禁?”
秦书没答,只问:“若你要替那人还愿,为何藏在地下五百年?还有,这些将士是谁埋葬的?若你无敌意,为何一开始不肯现真身?”
为了脱身,这条龙自是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当日我醒来,发现龙体已消失,若不及时找到可以寄身的容器,恐怕剩下的两魂七魄都会散进八方四海。
寻找容器的路上,我遇到了齐寅,他当时已被万箭穿心,残留一魂即将散去,而我恰好缺失一魂,所以我飞入他的躯壳,留住了那一魂,也看到他的过往——侠肝义胆之人,不该枉死。
所以我既借他躯壳一用,理应还之一报,更别说,此报为善报。
天地山川,皆为龙脉。世间皆传,土为龙肉、石为龙骨、草木为龙发,所言非虚,驱动土沙山石将死者埋葬又有何难。
当初我飞入齐寅的躯壳,他已经是一具死尸,所以我一直在适应这具死人的身体。但后来发现人体遵循衰老死亡腐烂的自然规律,根本承受不住永生的龙魂,我只能寄居在没有生命的容器中慢慢修养。
哪知五百年后,突然有人造访。
敌友不辨,我当然得试你一试。”
秦书:“那你准备怎么替那位将军还愿?”
龙:“不知你是否有空?”
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