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对这可怜的寡妇做了什么?”他着实好奇。
“没做坏事。”辰钰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淡淡道:“只是催眠——我们现下在她眼里是无所不谈的亲朋好友。”
吊死鬼目睹了这一切,吓得汗津津,真是紧张的一批,长舌头都想跳出来甩哈喇子了。
寡妇端着茶水出来,笑着招呼:“两位最近可好?”
辰钰瞧了一眼这盛在汤碗里的茶水,眉梢压了一下。
秦书坐在辰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摸着莹润的龙鳞,悠哉笑着:“好极了。”这厮笑里藏刀,话锋一转,又问:“怎么不见您丈夫呢?兄弟我可想他。”
寡妇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事一样,整个人突然一抖,原本就没什么血气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浓浓的悲伤,“你不知道吗?他死了......新婚夜,撞死了.......”
秦书:“撞死?何故?”
寡妇恍恍惚惚地摇头,直愣愣地盯着一面血淋淋的墙,跟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不知。他突然像癫狂了一般,一头撞在了墙上......就是这堵墙害了他.......他那同胞兄弟也跟着去了......大概是中邪了.....对,中邪了!我早说过,这镇子有鬼,搬家吧,搬家吧....可他不听,说这里是根,哪也不去......”
说着说着,这寡妇坐在地上,开始又哭又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似的。
看到寡妇神神经经的样子,秦书眉心微皱,灵魂发问:“你这催眠管不管用了?有保质期没有?”
辰钰解释说:“她本身精神就受了刺激,情绪起伏不定。这是她真实的状态。你看这茶。”
秦书就瞥了一眼汤碗——这里头盛的哪是茶水,分明是馊了的菜汤。
他又回想起寡妇刚开门时,只露着一只无精打采的眼死盯着他们,而后不等辰钰说话,一巴掌把门用力关死的样子,发觉这女人或可能精神真出了毛病。
秦书蹲下身,跟寡妇面对面,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问:“你说他的同胞兄弟也死了?”
寡妇点头,“死了,撞死了......都撞死了.....”
辰钰垂眸,略一思忖,开口问道:“同胞兄弟,可是同年同日同时出生?”
寡妇忍不住落泪,仍是盯着那面墙嘟囔:“是啊.......死也一起死......”
辰钰:“生辰八字你可知道?”
“知道....婚前,双方父母亲都对了生辰八字呢,说我跟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呵,呵呵呵.....”寡妇又哭又笑,哭到最后,眼睛酸疼的再也哭不出来。
辰钰再问:“可否将八字告知?”
寡妇:“开德十八年十二月戊午日丑时。”
辰钰得到了答案后,看向缩在角落里吓得流哈喇子的吊死鬼,道:“请你带路去下一家。”
吊死鬼“呜呜呜呜”地狂点头。
他们之后又陆陆续续去了三家,无一例外,死者的生辰八字中,除了年份,其他的月份时辰都是“十二月戊午日丑时”。
秦书:“鬼面骑兵抓这么多生于十二月戊午日丑时的魂魄做什么?”
辰钰拧眉,总觉着“十二月戊午日丑时”有些熟悉,但仔细一想,却又没想起什么。
他缓缓摇头:“不知。”
秦书犯愁:“若想知道原因,还得等下一个月圆之夜。”
辰钰:“你是说,等下一个月圆夜时,你提前守在生辰为十二月戊午日丑时的人的家中,到时若鬼面铁骑到了,你好抓现行?”
秦书:“是这个想法。”
辰钰觉着不可行:“你只有一人,而出生于十二月戊午日丑时的人可不止一个,你一人如何守多人?况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难保中途不会离开这里。”
秦书思考中,不说话。
辰钰:“与其你去找他们,不如让他们来找你。”
秦书微怔,抬眸,点头:“有理。”
辰钰看着他,笑:“你可有法子?”
秦书也笑,卖个关子:“且瞧吧。”
这时在一旁看这俩大爷互相对着笑的吊死鬼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提醒一句:“那个,二位........事呢,小鬼也都按着吩咐做完了.....能,能放俺走吗?”
聊天聊得,秦书竟忘了身旁还有这长舌鬼了。他问道:“你要去哪?”
吊死鬼虚虚地回:“去......四处飘着......”
秦书想了想,提议说:“不若我收了你。”
吊死鬼生前是个胆小的,心想万一进了妖书,那肯定就得听秦书的话。在他眼里,秦书跟黑白无常一样不好搞,所以他摇头拒绝了,没敢直接说不入。
秦书不勉强,但:“你不可害人。若让我发现,我送你下地狱。”
吊死鬼点点头,老实巴交地说:“我哪敢害人......我最多就是附在死人身上避避难罢了......”
要是他但凡胆大一点,也不至于生前被惯用家暴的夫人折磨得上吊自缢。
吊死鬼走了以后,秦书和辰钰先去了竹兰艺馆,打算问问那位王妈妈关于苍雪老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