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艺馆算不上热闹,有一个头牌美女在弹琴,另外四个长得相对一般的女的在嗑瓜子打麻将。来听曲的客人也大都老老实实的坐在茶桌前纯听曲,这要放在热闹的京城,可谓坐怀不乱柳下惠。
某鬼魂如同回到老家一样快乐地从书里钻出半个身子,左右撒嘛了几眼后,失望之感如同一道惊雷,几乎把鬼头劈开。“真是没劲。”
说话的这厮是风流公子,生前因为过于风流,最后死于花柳病,鬼魂与□□分离之际,还在叹息为啥不能再快活一晚。
苗半仙老给自己加戏,由是又钻出来,搭茬:“这镇子老死人,你还指望着这些人花天酒地?还能喘气就不错了。”
风流公子当即反驳:“活几时,快活几时!否则人生于世,有何意义?”
秦书一指头把这口出疯言的风流公子按进了第三层炼狱中,专治这种贪图淫乐的登徒子。
苗半仙立刻满腔正义的呱唧呱唧。
秦书看他一眼——你也进去。
苗半仙很倔强地没进去,但也不说话了,只猫这两只小眼睛在外头,默默看戏。
王妈妈也坐在其中打麻将,看到来了两个俊朗公子后,立马两眼放光,急忙站起来迎上去:“哟!公子快请进!想听什么曲子,我让牡丹给你弹奏!还有玫瑰,月季,莲花,这些姑娘都精通乐理!”
苗半仙:“...........”
牡丹、玫瑰、月季、莲花.......当开花园子的?
他搓了搓辣辣的眼睛,麻溜儿躲进书里去了。
秦书眸中含笑,手背在身后,随手幻化了一枚银子放在王妈妈手中:“听曲便不必了。只跟您打听点事。”
他在民间游历千年,对这种艺馆、茶楼、花楼啥的,最清楚不过——这些个地方,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小到不靠谱的八卦,大到朝廷要事,多少都能听到一耳朵。
王妈妈咬了一下这枚银锭子,乐呵的眼纹都褶成了饺子边,急忙引这两位入座:“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您想打听点啥?”
辰钰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同时看着秦书跟这王妈妈你一言我一语,觉着甚是有趣,心想秦书这厮,学老油子学得真像。
秦书:“你可知风铜镇中,何人出生于十二月戊午日丑时?”
王妈妈激动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哎呦,当然知道!我兼职媒婆呢!”
秦书嘴角一抽,“......”
这诡异阴森的镇子配上这魔性的笑声,竟莫名的搭配。
辰钰倒是佩服这位王妈妈乐观的性子。
王妈妈继续说:“我给不少人做过媒,知道一些人的生辰八字,您要想知道,我给您写下来!”说完,不等秦书回应,就颇为热情地去拿纸墨了。之后写下了三个人的名字。
秦书:“可注上居所?”
王妈妈迟疑了一下,毕竟这镇子本来就不正常,加上秦书辰钰都是外乡人,不知底细,所以她还是存了几分戒备心。
但是,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了。
于是秦书又幻化了一枚银锭子出来,推倒她面前,礼礼貌貌地道一句:“麻烦您。”
王妈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见着白花花的锭子后,立马手一扫,将银子收入囊中:“这好说!我给您注上。不过.......您可别告诉这些人,是我......告诉您的。”
哟,最后还矜持一下,除了见钱眼开,还胆小怕事。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人也最好买通。
“您放心。”秦书老油子上身,无比自然地挺直腰板下保证。
“好嘞!”王妈妈哗哗哗痛快下笔。
秦书收了这纸条后,又打听到了苍雪的老家,之后便去墓室里把尸体移出来,暂时置于书中。来到苍雪的老家门口时已经日落西山了。
秦书燃了一张书纸,轻轻一抛,这燃火的纸便悬于头顶上方,照亮眼前这方寸之地。
秦书看着面前这老木门,突然笑。
辰钰:“笑甚?”
秦书:“你猜。”
辰钰:“.......”
秦书:“齐衡就葬在这里”
辰钰一愣:“什么?”
这么巧吗?
秦书陡然想起来,“你还记得你说过有一太监把齐衡的尸体偷运出宫么?”
辰钰点头:“当然记得。”
秦书:“那太监名唤?”
“苍阑。”一怔,反应过来,辰钰微微抿了一下唇:“哦,都姓苍。”
秦书:“苍姓并不多见。而且,我在书中看到的地点也大致就是这里。我估计,这苍雪的太太太太爷爷八成是苍阑收养的孩子。”
毕竟太监太监嘛,阉割了,也生不了孩子,只有收养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这么容易就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