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门进去。
整个房子算不上大,院子里还晒着豆子,养的鸡鸭也老老实实地在地上啄食,可唯独没有活人了。这么看,这苍家,也算是绝后了。
他们在屋后找到了一个连通地下的门,打开后,沿着土石台阶下去,发现这里果然是地下墓室,放着六七口棺材。
秦书按照记忆中苍阑把尸体放进棺材的场景,找到了摆在最中央的一口棺材:“这就是了。”
时隔五百年,苍家都死了多少代了,可这装着齐衡尸体的棺材还是被放在了中央,棺木也没有落尘,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擦拭,可见苍家对这具尸体有多重视和尊敬。
虽然齐衡是亡国之君,可也碍不住股肱之臣的一片赤胆,尽管这股肱之臣或许只是一个低等太监。
辰钰魂魄中有齐寅的一魂,所以对齐衡多多少少有一些愤恨。他宽袖一挥,毫不客气地直接将棺材盖子掀飞。
棺材里,只剩了一具白骨。
秦书也料到了,毕竟五百年了,这要还有皮肉的话,才活见了鬼呢。
他想劝一句算了,朝代更迭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人已白骨,还能查出点什么?
可这时,蓦的听辰钰说道:“这不是他。”
秦书愣:“.........”
他掏掏耳朵,讶异:“什么?”
方才刹那,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被书里这些小鬼给吵的不好使了,出现幻听了。
辰钰转过身,看着他,顿字清晰地说:“这不是他。身长不对。而且这白骨的右脚天生少了一趾——齐衡的身量更高,脚趾健全。两者不合。”
秦书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辰钰:“你确信你看到苍阑的确将齐衡葬在这里?”
秦书颔首,刚要说确信,但突然想到书中收录的记忆中其实一直有个模糊点:“那一晚南朝军攻进皇宫,齐衡在战乱中被烧得面目全非。”
辰钰拧眉:“所以并不能确定苍阑带走的尸体是不是真正的齐衡。”
秦书:“对,记忆中的确是苍阑将穿着皇袍的人运走埋葬,但其实穿皇袍的人可能并非齐衡。”
那一晚齐衡脸都烧的认不出模样了,而且场面混乱紧张,苍阑下意识的就以为穿皇袍的一定就是齐衡,所以连夜把尸体运走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辰钰脸有些冷,直接盖棺定论:“偷梁换柱。”
秦书:“那真正的齐衡在哪?”
辰钰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不知。”
秦书看着不省心的龙似乎不大高兴,于是操心老妈子上身,合眸,又仔细搜索了一遍书中收录的记忆,但仍旧一丁点有用的痕迹都没有。
“天下之大,总能找到。”秦书拍拍他的肩,淡淡地提醒:“更何况,你是辰钰,而非齐寅,莫急。”
辰钰点头。
他也知道,只不过这种愤恨的情绪涌上心头的时候,非他能瞬间控制。
也由此可见,齐寅生前对齐衡是多么的恨,恨到即便仅残留一魂,也怨念重到令辰钰无法时刻理智地面对齐衡。
后来他们就把苍雪葬了。
想起还有一秀才晕在了老宅里,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于是他们又回到老宅,结果.......
“死了。”秦书没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去了。
这贾秀才躺在地上,已然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都惨白的可怖。但神色安宁,说明不是吓死的。附近也没有任何魂魄在飞,干净的一点阴气也没有。
秦书见过太多奇怪的死法,像这种,明显就是:“被吸干的。”
贾秀才的精气都被邪祟给吸干了,就连魂魄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辰钰:“去外头看看。”
“嗯。”秦书点头。
他们去外头院子转了转,发现这院子里荒芜的寸草不生,一点活物也没有。栏杆长凳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看就荒废已久了。
秦书经过一口老井的时候,突然停住——井沿上有数不清的血掌印杂乱的重叠在一起,不过这血掌印因为陈年腐败,看起来乌黑暗红。
“辰钰,过来。”
辰钰正在院子东头跟一根布满划痕的栏杆“相面”,听到秦书叫他,就过去看了看,然后淡淡道一句:“这井被封了。”
秦书自是知道,还未开口,就见旁边一道青影闪过——辰钰直接把封印给解了。
几乎同时,从井底传上来一阵巨大的阴风,紧接着就是一重重尖利刺耳的鬼叫声从井底蹿上来!这浩浩荡荡的哭喊声,震得秦书四肢发麻。
这井底,藏了多少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