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苷州城里的大户人家,沈家老太太六十生辰的日子。
他家世代经商,喜交人脉,更别说自己闺女也嫁给了苷县的知县。
“表哥,这位就是上次在柳风阁助我一臂之力的好友陈宇。”
此刻站在主院门廊边上前来给外祖母祝寿的知县之子曹沧,正拉着自家表哥沈灵泽向他介绍自己刚结交不久的朋友。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男子左手握右手作揖,
“陈某贸然前来,唐突了些”。
沈灵泽很清楚自己表弟为人,虽一直爱美色但人却不坏。
回头,他冲着陈宇回礼,
“陈官人既是我表弟的朋友,亦是我沈府的座上宾。”
三人正客套间,只见一身青衣的扶摇正随着她的阿娘缓缓走来。
见状,沈灵泽忙上前作揖,
“伯母,扶摇妹妹来了。”
佟大娘子点头算是回应,随即沈家大娘子也忙出来迎接。
此刻身着浅青色纱裙,外穿青绿色长袖披肩的扶摇松开阿娘的手停下脚步。
“灵泽哥哥。”她声音清脆,眉眼弯弯,红唇如月。
温文尔雅的沈灵泽微笑的望着眼前灵动的女子。
“我当谁来了。”
刚还在和陈宇说话的曹沧上前忙招呼了句,好像怕别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一般,“真是扶摇啊!”
“曹官人好!”
扶摇侧头望了眼身前的人,随后便看到了曹沧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陈宇。
而他一双亮眸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好你个强盗,竟敢来此,扶摇压着心中的怒火!
今天的他穿了件藏青色长袍,头发依然高高束起。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
那微翘的红唇搭在这飘逸绝伦的俊颜上有那么点妖艳!
见他眸光深邃的静静打量着自己,似笑非笑。
又仿佛在探寻着什么,却也不动声色。
这神情像极了前几天在柳风阁时他望着自己的样子,扶摇心底难免一惊。
见她打量着自己身后的男人,曹沧忙抬手,
“陈宇,自家的朋友,刚来苷州不久。”
然后又指着扶摇对陈宇道,
“上管家小娘子,上官扶摇。”
说话间陈宇已来到他们身前抬手,
“见过小娘子。”
见他神气自若的跟自己行礼,扶摇心想臭强盗,这会倒是一本正经!
沈家与佟家也就是佟大娘子的娘家是世交,所以往来频繁,相处中沈灵泽早已对扶摇暗生情愫。
可沈大娘子却觉得扶摇自幼丧父,家道中落,佟大娘子还带着二房的孤儿寡母一起生活。
虽然现在苷州开了好几家药铺,她总觉得那也是靠着沈家才日益好起来的。
且佟大娘子对扶摇管教宽松,在她眼里扶摇根本算不上大家闺秀,更配不上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
宴会即将开始,沈老太太被簇拥着来到堂前,各路宾客均已按顺序入席。
“扶摇快来坐我身旁。”刚在主位坐下的沈老抬眼看见了不远处坐着的扶摇便亲切的喊了句。
闻言,扶摇忙起身快步来到她身边,
“沈婆婆,扶摇祝您生辰快乐,长命百岁。”
“好了,坐下吧。”
沈老亲切的将她拉坐在自己一边,
“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了,也不和灵泽一起来看看我。”
扶摇低头惭愧地浅笑,
“最近犯了点小错误,被阿娘禁足了。”
“你呀,从小看着你长大,可是一点没变啊。也是劳累你阿娘了!”
沈老握着扶摇的手,先是一脸爱怜的看着她,而后又扭头望向宾客位上的佟大娘子。
“劳烦沈老一直记挂着。”
一席紫衣的佟大娘子微笑说道。
宴席上大家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恺恺而谈。
沈老知扶摇不喜这样的场合,和她聊了一会儿便放她出去自己转悠了。
无聊的扶摇一人悠哒哒地走在青石台阶上,弯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往前丢了出去。
突然不远处的树底下传来呲溜一声,随即一个蓝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上官娘子,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气宇轩昂的陈宇步履从容地朝她走来。
“说笑了,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扶摇攒眉,扭头不去看他。
“也对,上官娘子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怎会和我有瓜葛呢!”
已来到身边的陈宇低头特意压低了嗓音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扶摇。”
刚准备回击的扶摇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见沈灵泽朝他们走来。
“无聊了,出来走走么?”
他关切的说着。
扶摇抬起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随后沈灵泽又看向陈宇,
“陈兄也一人在此?”
“只是闲来无事,随处走走。”
陈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扶摇,微笑回道。
扶摇望着他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心里已忍不住将他大卸八块。
要不是怕阿娘知道自己去青楼的事,她定不会让他好好站在这里!
跟着阿娘应酬了一天,终于到家了。
疲惫的扶摇慵懒的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圆月。
虽然四周已昏暗不已,可皎洁的月光似乎在使劲全身力气将整个大地照的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阿娘的话语,自己已过及笄,似乎应该考虑婚嫁的事宜。
可于她而言,她并不想就如此找个人嫁了,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虽然阿娘不曾说起过往,虽然她不曾见过爹爹。
可小时候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她知道她的爹爹似乎是个厉害的人,曾在朝中为官。
只是不清楚他怎么就突然病逝,然后阿娘便带她回到老家苷州生活了。
她也曾好奇问过阿娘,可得到的却只是沉默。
不由得她又想起了自己那个被抢走的步摇,有机会她一定得去问问曹沧,那个强盗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