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这里都会传来玛丽安的歌声。”艾玛的声音再次传来,此刻她的声音却不似之前那般虚弱,反而诡异的镇定和带着一丝痴迷。安吉拉心头警铃骤响,扭头看向窝在轮椅上的艾玛。
“你在干什么?!”安吉拉注意到,艾玛手中似乎正拿着什么,她一把掀开对方身上一直裹着的毛毯,对方竟然拿着一只笔在手掌大般的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来不及细想,一把抽出艾玛手中的本子和笔,翻开页面的瞬间,字迹如鲜血般猩红渗开,墨水竟在纸面上蠕动重组。最新的一行赫然写着:“玛丽安就站在她们身前!” 字句边缘还沾着艾玛掌心的血迹,仿佛预言正从现实撕开一道裂缝。
艾玛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与草地的暗红色泽共振,黑洞中的灰雾骤然沸腾。安吉拉猛地抬头——原本空荡荡的草地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位身着维多利亚时期礼服的女人。她肤色苍白如纸,脖颈却缠绕着数十条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连着腐烂的人头。玛丽安的瞳孔是两颗黑洞,歌声从她唇间涌
出,化作无数带刺的灰雾荆棘,朝众人席卷而来。
“快跑!她的歌声会吞噬记忆!”艾玛的声音陡然切换成沙哑的嘶吼,轮椅上的她捂着肚子哀嚎起来,似乎再次恢复了清醒。卡特被荆棘缠住脚踝,皮肤瞬间溃烂成灰烟,一旁的罗伯特看到这幕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割掉卡特被腐蚀的皮肤,伴随着小伙子的哀嚎。
“带艾玛走,我掩护你们!保护好自己!”安吉拉丢下一句,随即向眼前的玛丽安扑去,唐刀斩断荆棘铁链,将袭向艾玛三人的攻击全部挡住,余光中看到罗伯特背着卡特,推着艾玛逃离小径的背影,安吉拉一笑:“你的对手是我。”
玛丽安脸上是恬静的笑容,她有着饱满的脸颊和一双黑洞双眸,背后是灰雾荆棘,被安吉拉阻拦似乎也并不生气,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红发女孩,歪头到:“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恶魔的味道。”
“他是谁?”安吉拉握着唐刀,余光中罗伯特三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道理尽头,这无疑让她能放开手脚,顿时感觉轻松起来。
“我的丈夫。”玛丽安声音竟然算的上甜美,看起来也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可她身后的荆棘与骷髅则显示着超越外表的恐怖和诡异。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逼着艾玛写书?”不知为何,安吉拉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好像自己遗漏了些关键信息。
“只是要把真相公之于众罢了,艾玛有时候很容易动摇,需要别人给她点压力。”玛丽安的语气轻飘飘,“我也只想再次见到哈罗弯的故人们,对了,不要转移话题哦,小恶魔~”
安吉拉厌恶的蹙眉,在幽怨的歌声中举起唐刀便向玛丽安砍去,刀锋带着凛冽的杀气,斩断阻挡的荆棘铁链,直逼到玛丽安面门。
玛丽安偏头避过唐刀,脸上带出奇异的笑容,咯咯笑起来,那笑声仿佛与周围的歌声交织,化作一缕缕黑雾朝安吉拉心口钻去。
顿时,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在安吉拉脑海中爆发,无数沾血的画面碎片在眼前闪过——腐烂的教堂、吊在十字架上的孩童、被荆棘刺穿喉咙的妇人......每一帧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她亲身经历了那些惨剧。
"这些都是哈罗弯镇居民的临终哀嚎哦。"玛丽安的黑洞双眸泛起涟漪,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而你,正站在他们用灵魂铺成的路上。"她忽然抬手,五指间涌出灰雾荆棘,荆棘尖端缠绕着发黄的照片残片,照片上依稀可见棕发女童幼年时穿着校服的模样,“艾玛,是我最心爱的玩具,只有她能清晰的能到我,看见我,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重新回到哈罗弯。”
玛丽安笑的得意又张扬,如同看着玩物般看着眼前挣扎的红发少女,她逼近安吉拉,指尖轻点对方的胸口,黑雾如毒蛇钻入衣襟,声音蛊惑,“你的愤怒、你的杀意都与我们同频,你本该是我们的同类,来我们这边吧,咳!”
玛丽安的声音猛地一顿,口中吐出黑血,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正蠕动着一只手臂粗的触手,触手表面布满黏液与细小的倒刺,顶端裂开一张布满锯齿的肉口,正贪婪啃食着她的血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玛丽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踉跄想要后退,身体却被更多的触手洞穿,请她撞进了身前少女的怀中。
安吉拉按住玛丽安的肩膀,低声笑道:“你的能力是蛊惑人心,利用记忆和幻象来控制和操纵,可是抱歉呐,这招我也会。”话音未落,周遭树木的根系开始扭曲变形,白雾从地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两人吞没。
浓雾中,玛丽安感觉自己的力量如被煮沸的汞液般迅速流失,似乎要被对方吞噬掉了,渐渐的,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刹那,她听见齿轮咬合的声响——白雾骤然消散,森林如同被撕碎的画卷,露出下方由白骨镶嵌的修道院地基。哥特式的尖顶刺破云层,彩绘玻璃窗内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而她们正站在圣母像前,脚下是成堆的修女尸体和粘稠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