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纸，将偏殿内映照得朦朦胧胧。姜冕是在一阵剧烈的钝痛中恢复意识的。肩胛处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醒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冕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戚姝宁就坐在榻边，依旧穿着昨夜的宫装，发髻微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她的目光复杂，带着审视，又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关切？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宫宴、刺客、寒光、她推开戚姝宁、利刃刺入肩胛的剧痛……以及，昏迷前，似乎感觉到有人褪去了她的衣衫……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伤口的疼痛更让她恐惧！她的秘密！束胸！她是不是……暴露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惨白。

“别动。”戚姝宁伸手按住了她未受伤的左肩，力道适中，既阻止了她的动作，又未弄疼她。她的手掌温热，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却让姜冕如坠冰窟。

“殿……下……”姜冕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臣……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可能的灭顶之灾。欺君之罪，死路一条！还会连累所有知情者！

戚姝宁将她眼底的惊惧与慌乱尽收眼底，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被欺瞒而生的怒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情绪。她看着姜冕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决定不再绕弯子，但也未直接点破。

“太医说，你伤势不轻，需好生静养。”戚姝宁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她拿起旁边温着的参汤，用银勺舀起一勺，递到姜冕唇边

“先把药喝了。”

这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姜冕更加无所适从。她僵硬地张开嘴，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尝不出任何味道，满心满眼都是戚姝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昨夜……”戚姝宁一边喂药，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锁着姜冕，“多谢你。”

姜冕垂下眼睫，不敢与她对视：“保护殿下，是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戚姝宁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以命相护，也是分内之事？”

姜冕心头一紧，攥紧了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当时情况危急，臣……未及多想。”

“是吗？”戚姝宁放下药碗，拿起一旁的湿帕，动作自然地替她擦拭额角的虚汗。她的指尖偶尔划过姜冕的额角、鬓边，那轻柔的触感，却像带着电流，让姜冕浑身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