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世安对朝廷的仇视程度,若她说她是宋泷墨,那才完蛋吧。
还不如就告诉她自己的小字,反正,她的小字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若不如此较真,或许还能维持平静。”宋泷墨微笑,“你不也向我隐瞒你的姓?”
会说自己没有姓的,要么就是家族太大,与家族断绝联系,连姓都不能说出去。
要么就是和她一样,家门覆灭只剩一人的,现在,世安还在这里做山贼,那更不能说出去。
“你说得有理。”
世安没再执着于要问宋泷墨的名字,转而翻箱倒柜,“我这里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
“先前一位名医云游至此,给我留下来的。”世安找出四五个白瓷瓶,“他说,这个可以用来装蛊虫。”
宋泷墨眼前一亮。
就是它。
南疆蛊虫太毒,寻常瓷器装不住,只能用这样的瓶子装,才能装好。
“他为何给你这个?”
“他是南疆的巫医,看出这里的官员身上有蛊虫。”世安道,“所以给了我这个,还教我取蛊虫的方法,不过我没取过。”
“真的吗?”
宋泷墨抓着世安的手,“你替我取。”
“欸?!”世安叫出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的?我没取过!”
“而且!你不要命了吗?”
“我知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非让我褪层皮不可。”
难道让那个蛊虫在自己身体里,被李义廉控制,如果不听的话就会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那怎么行。
李义廉赌的就是她不敢冒着抽血吸髓的痛将蛊虫取出来,她怎么可能让李义廉如愿?
但是……
宋泷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她忽然笑得有些苦涩,坐下。
如果明翊知道会不开心。
可是……如果不让他知道呢?
自己悄悄取出来,只要见到他的时候,面色依旧,若无其事,那不就好了?
宋泷墨还真就坐在地上思考,思考两者哪一个对她而言损失最小。
“你怎么了?”世安弯下腰,伸手在宋泷墨跟前晃晃手,“发呆?”
情爱对她而言,没有复仇重要。
虽然这样说出来很对不起明翊,不过,这是她内心权衡以后的结果。
日后再和明翊好好道歉就好。
“你替我取。”宋泷墨道,“我身上的蛊虫,是我亲手将它取出来引到自己身上的,我清楚它该如何取出,你不过在我身边搭把手。这样,可以吧?”
毕竟,择日不如撞日。
另一边,明翊与楚溟二人,也是如此认为。
既然早来寻,晚来寻,都是要找的,不如现在就找到,也省得麻烦。
楚溟这边,他出现令二人的敌对状态变得更加白热化。
在场的二人都知道楚溟武功的厉害,虽然是一个文官,但就算府兵都围上来也不够他杀的,加上他师父是国师,那还不如拉拢。
不过李义廉明显对楚溟的敌对想法更大,一见楚溟,立刻躬身后退,作防备状。
巡抚倒是对楚溟表示欢迎,只是担心是又一个来杀他的,没有做什么动作,语气倒是热情。
“楚主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楚溟,你来做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又四目相对,别过头去。
“与我师父吵架,离家出走,偶然路过。”楚溟温笑。
漆黑一片的书房,明翊四处翻找着,连角落的暗格都翻过一轮,但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是秦弦招供和刚刚二人交谈中提到的,那封信。
那封皇帝生母,先皇的舒贵妃亲笔,足以证明产婆狸猫换太子的信。
她买通产婆带一男婴入宫,为的就是万一自己产下女婴,能偷偷换掉,以此争宠。
最后确实已经换了,陛下并非龙子,流落在民间的女婴才是皇帝与舒贵妃所出的公主。
这信倒不是写给产婆或者其他什么人的,这封信,是写给舒贵妃那出生以后就被送出宫的公主的。
秦弦看过那封信,他的失忆是装的,装得很像,起初连明翊也被骗过去,后来暴露是因为明翊颠三倒四地审问,审到最后将他的漏洞揪出来,又上些手段,秦弦这才全部招出。
据秦弦所说,舒贵妃还为公主取了名,就写在那封信上。
明翊:“这是生怕公主活下来啊。”
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能相安无事长大,但舒贵妃给她写了信,还取了名,简直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明翊一边想,一边继续翻找着,终于,在一本《诗经》下面,发现了一个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展开纸,在烛光下看着上面的文字,可以确信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世安”。
这是舒贵妃给自己女儿起的名字。
“世安……”
宋泷墨躺在床上,紧紧抓着世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