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七月,距离阿无醒来已有三月,阿无上个月到达关中,她身无分文,只能一边赚点盘缠一边赶路。
而如今挣的银子已经够她继续赶往下个地点。
这天,阿无照着往常般给客人添茶倒水,天越来越热,茶肆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那逆党是不是要处决了,你说他们筹谋多年,不会其中真有冤情吧,若真一心反叛怎会坚持至今仍在喊冤。”
说话的着文人打扮,穿的破旧,却很儒雅,瞧着也是斯斯文文的。
他身旁那位用手掌挡着面部,低声道:“我可听说了,当年那事儿晋王在其中可起了大作用,你看看晋王府而今如日中天那架势,就是天子见了晋王也得礼让八分。”
同行的另一位忙不迭的去捂住两人的嘴,“哎哎哎,慎言,什么话都敢说,你们想死也别拉上我。”
阿无去往慈云山的这一路上已经听了不少类似的议论。
当年尉迟家和毕家在朝廷上同为大齐武将,因着那些年西疆蛮夷太过猖狂,便派了这两家同时出征,可最后回来的却只有尉迟家。
人人皆道那毕家不生乱臣之心,想必尉迟家并未有如今这般好过。
尉迟家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尉迟玄是大齐唯一的异性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可尉迟家却不怕,那与他不分伯仲的毕家早已消失在了滚滚长河,现下我朝只余这个武将世家独苗,再无一人能与之分庭抗礼,虽说后起之秀可慢慢培养,可到底需要些年头。
边防蛮夷虎视眈眈,随时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尉迟家确实有不惧烈火烹油的底气。
京都人人皆知,宁愿得罪皇子也别得罪世子,京中世子多如牛毛,可比皇子身份更尊贵的只有尉迟家的世子。
这便有人揣测,当年毕家之事有尉迟玄的手笔。
阿无觉得传闻都是空穴来风,她与尉迟玄朝夕相处多年,对其为人了如指掌,尉迟玄此人虽狂放不羁了些,可着实不像会使那阴谋诡计的奸诈小人。
阿无告诫自己别听别管,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远离前尘往事,无论真相如何,都不是她该管的。
她是这样想,可脚步未挪半分。
可……自己若是真的想置身之外,为何遇到此类传言总踌躅不前意欲再听。
“早些年确实有位毕家余孽一口咬死,说的便是毕家遭晋王陷害,可惜还未提审就死在了牢里,听说是被世子一剑穿胸当场丧命,叫什么雷勇,好在还有一位叫、叫肖……”
那人急的抓耳挠腮,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
是肖柏!阿无心道:还真是毕家军。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逆党,你说他这些年在牢里真是什么苦都吃遍了,就是不松口承认毕家谋反。”
“那这位怎么处置呢?”阿无知道结果还是心存侥幸问了下。
三人闻言同时抬头向旁边看去,阿无提着茶壶目光炯炯看着他们,其中一人像听到笑话,不以为意回道:“先头不是说了问斩么,瞧着怎么着也快到日子了。”
他指头扣着木桌,不满道:“我说这事儿是你该听的么,过来添茶啊,还愣着作甚。”
阿无将手中茶壶捏的欲碎,是毕怀言冥冥之中想让她去救,所以才会让她听到这个消息么。
阿无小心倒着茶水,“那距离问斩大约还剩多少日子呢?”
“也就三月不到吧。”
“准确点呢?”那三人已透出不耐,阿无只当没看见,继续厚着脸皮问。
果然,下一刻,那看起来略斯文些的文人拍桌而起,朝着阿无吼道:“我等皆非京中人士,哪里知道准确日期,你是要劫囚还是要看戏啊,这该你问的事儿么,店家呢?这都找的什么人……”
阿无在这人的怒骂声中被店主赶去后院洗碗,阿无在心中默默收回这人看起来比较斯文的违心话。
晚间,阿无将活计做好已到亥时,她简单洗漱后便回了房,阿无盘腿坐下,指节飞快定住几处大穴,朝着胸口猛劈一掌,下手毫不犹豫,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结果显而易见。
封经闭脉,乾坤逆转,五感削弱,武功皆失。
阿无只得熄了烛火坐在床榻,在黑夜中静静等待子时来临。
今日是八月初七,阿无掌心抚上毫无内力波动的丹田处,还有一个时辰不到便是子时。
她再次去验证那个规律。
自打从古墓醒来,阿无像是得了一种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