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前,江南府上奏朝廷,称水患不断,灾民太多,就连前阵子刚修好的水坝又被大水冲毁,请求朝廷再次支援。
可之前已有大量的白银与粮食涌入江南府。皇上为此甚是忧思,下旨集众思、广忠益、宽小过、总大纲,昭告天下搜集治水的法子。
尉迟安、陈弃旧、花七月与宇文殊四人几夜未眠想了很多关于止水引流的办法,皇上龙颜大悦,并派他们几人亲自领兵南下治水,监工修建大坝,顺道体察民情。
他们快马加鞭提前到了江南后,欲隐瞒身份先去当地探查实情。可几人还未至城门口便看见官兵在四处抓捕灾民。
尉迟安塞了锭银子给那守城士兵,问道:“官爷,我们几人皆是绸商,路经此处瞧见官兵四处抓人恐殃及自己,还请官爷给个示意。”
那士兵笑着接过银子咬了口后,走到一旁低头小声道:“放心,不会抓你们的,不过是上头交代抓些流民充数,到时候好给贵人交差。等贵人离开,这些流民便会被拉去修建大坝。”
他将银子塞入怀内,转身回到城门口,边走边念叨:“贱民芸芸,也算物尽其用咯。”
几人又打点了一番后被客客气气引到城中,他们换了灾民的衣服,混在其中询问当地灾民情况。
这才方知南方百姓民不聊生,不仅前不久的赈灾物资未领分毫,就往年而言赈灾的银两经过上头一层层克扣后,一分都到不了百姓手中。
他们看着手中的粥,那是刚刚几人在施粥处领的,碗内几乎见不到米,与清水的区别无非就是颜色浑浊些。可朝廷前些日子才拨的款放的粮,就算克扣了钱财,也实在不该再克扣粮食。
这是不让百姓活。
之后几人又去了修建大坝的地方,放眼望去,石头和黏土堆得到处都是,地上的木料并不是报上去的松木,而那所谓花大价钱雇佣的能工巧匠也都是他们强行抓来的流民,根本不付工钱,说是在这到处闹饥荒的世道里,能管饭都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几日后,到了他们应该来临此处的日子,几人换了身衣服,出城和大军汇合,又一起往了城门方向去。城中知府大人张祺祥早早就侯在了城门口,下马跪迎。
他摘下官帽,将头磕在地上,诉说着城中百姓的不易,感叹天灾无情,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要不是几人已经了解了一番实情,怕是也觉得面前的这个哽咽着替黎民诉苦之人是百姓的父母官。
张祺祥带领着他们巡视各个官府赈灾的地方,前几日还稀得找不到一粒米的粥,今日就变得浓稠了许多;而那日参观的修建大坝的地方今日再看也完全不同,只见旁边堆放着上好的松木原料,众人井然有序的运送着石头和黏土,而随便一问,大家都领着相对较高的工钱。
四人面面相觑后嗤笑着摇了摇头。
城内随处可见灾民,他们窝在墙边,怯生生看着这些衣着华丽、通身贵气的大人们一边走一边对着各处指指点点,而城内的灾民比前几日多了不少。宇文殊随口问道:“这城中灾民怎会如此之多?”
张祺祥鞠着身子忙回道:“回殿下,有些并非是城中灾民,可他们都是我大齐子民,好不容易逃到此处有个避风之所,下官实在不忍心赶他们走。”
随后其又用宽袖拭泪轻声道:“所以银子和粮食才会用的如此之快,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官中饱私囊了呢。”
“张大人用心良苦,孤与众人皆看在眼里,他日回京定如实回禀父皇,让父皇好好嘉奖张大人。”宇文殊刻意加重“嘉奖”二字语气。
此刻大家都顺着张祺祥的话头夸赞此人,没有人出言反驳张祺祥的话,几人决定从长计议,先稳住他,再收集他贪赃枉法的证据。
月上中天,宇文殊还在与张祺祥等当地官员商讨治水和修坝之事,而尉迟安和陈弃旧借着水土不服再次夜探知府大人的书房。
已过了快一个月,二人找寻很久也没发现任何证据,这书房翻的比自己的卧房还要熟悉了。书房内隐秘的地方装的都是张祺祥询问其他地方官员治水法子的信件,连房内密室也未曾发现,这张大人的谨慎程度令人发指。
而就在两人再次败兴而归时,这次不巧被一花匠撞见,那花匠端着盆君子兰正往堂中的方向赶去,尉迟安跃到此人身前正要灭口,却发现此人长得像极了当年军中一人。
这就不得不提到当年毕大都督之子毕怀言,而面前这人就是像极了当年毕怀言的心腹将领雷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