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澜摸不清郝璐是什么态度,发给方绪枝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样耗下去,坚持不住的只会是危澜。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好不容易支撑起自己,生活在慢慢变好,为什么日子就是过不顺畅。
有时候危澜真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吃苦还债。
危澜蹲坐在家门口,那天方绪枝也是这样躲在门后,手里捧着一束花吗?
看到她弯腰把伪装成快递箱子的礼物抱起来时,方绪枝有没有偷笑?
危澜头埋下去,这几天她一直在哭,眼泪永远都止不住。
两人相处的记忆不断的从危澜脑海中冒出来,包括哪些被她遗忘的,她从没在意过的。
危澜回头看了眼这个他们没住多久的家,她又要失去家了。
郑云书也说,她和方绪枝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为什么?危澜不信。
那么好的家,郝姨那么好的妈妈,方叔那么好的爸爸,为什么不能属于她?
这样想是不是太过贪心?
就像小说里的反派,总试图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到最后都有一个不好的结局。
她和方绪枝真的不合适吗?
可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别人说了怎么能算呢?
危澜逃了。
她不想做被放弃的那一个,所以先离开了。
她和郝璐通了电话,说自己不回去了,说完就挂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哭腔,露出狼狈。
郝璐给她生活费的那张卡,她塞进那幅装满画的箱子里,打包寄了回去。
过了许久,危澜打开手机响和温林说一声,过两天去找她玩。
结果就看到了郝璐发来的消息。
“我仔细想了很久,我不是个固执的人,”郝璐在聊天框里打字,“我只是怕。我怕你们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万一以后不爱了,有矛盾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啊?我又该怎么办?”
“郝姨说句真心话,我和老方是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的,可是枝枝是我们的孩子,我没办法为了你去责怪他,也没办法只顾他不顾你。真到了那种地步,最痛苦的就是你了,澜澜,你明白郝姨说的是什么,因为我也曾和你一样,寄人篱下。”
“我早就和枝枝说过,要他注意分寸,他答应了,可谁知你们又遇到了,还凑到一块儿去了。怎么那么巧,偏偏你们遇到了,偏偏他看到了你的体检报告单。
枝枝隐瞒好久才和我说了这件事,他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跟我说对不起,说什么也不要顾了,就要看着你才放心。
澜澜,要是你那天遇到的是我就好了。”
“枝枝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
危澜滑动着屏幕,忽然泪水递到上面,触屏就失灵了。
不是的,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要是你没有固执地非要把我领到家里就好了,危澜沉默着流泪。
她和方绪枝不一样,她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别离。
方绪枝,别背叛我,好吗?危澜仰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夜幕许愿。
*
“快,快快查一下!”
“你等会儿,我找一下考号!”
“那你一边去,我先查!考号你都没背。”
“你竟然背考号……”
…………
“结果呢?”
“考上了!”
“考上了!我们都考上了!”
…………
危澜请温林来家里做客,两人穿着睡衣激动地在床上打滚。
录取结果已经出来了,两个人都考上了。
等到学校开学,等再过几个月,时间会抚平一切。
在看到方绪枝给她发的消息前,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据她离开林城才过去两个月,她还会在被子里蒙头偷偷哭一会儿,她就这样收到了方绪枝发的消息。
她看着屏幕,有抬头看看窗外,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什么也看不大,屋内黑漆漆的,危澜怀疑自己还在睡梦中。
这只是她的一场梦,于是她歪头又睡过去了。
没过两分钟,危澜再次爬起来,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可能呢?
和方绪枝的聊天框里只有两句话——
“你在哪?”
“我们一起逃吧?”
危澜看了半天,她才缓缓用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你被盗号了?”
对面沉默了。
逃?
他在说什么?
难道要私奔吗?
这是会在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吗?
科技这么发达了怎么逃得了啊?
而且逃这个字是不是有点太夸大其词了?
但危澜胸腔中“砰砰”有力的心跳已经出卖了她,方绪枝没有背叛她,也不会背叛她的。
“你在哪?”危澜回他。
“刚出校门。”
“我在林城等你。”
“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