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房门即将离去的那一瞬，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补上了两个字：

“等着。”

顾衍之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巨大的、充满兴奋和期待的弧度。

苏沐宸回到墨韵轩，那扇沉重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门锁扣合的轻响，像是一个信号，切断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也抽走了他强撑至今的最后一丝气力。

“等着。”

他对顾衍之掷出的战书，言犹在耳，此刻却必须先用来对抗自己体内的地狱。

脚步不再有之前的稳定，变得虚浮而踉跄。

苏沐宸几乎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和残存的意志，摸索着走向浴室，那片他唯一能短暂隔绝视线、独自面对崩溃的方寸之地。

冰冷的灯光刺下，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依旧绷着锋利线条的脸。

手指颤抖地抬起，落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那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解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突然——

一股阴冷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战栗毫无预兆地全面爆发！

“呃！”

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栽，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洗手台边缘，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剧烈的喘息从他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嘶哑的破音，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全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股钻心蚀骨的酸痒和可怕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着什么，又像是整个人的根基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坠落。

“呵……”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自嘲的轻笑从他牙关逸出。

他怕。怕自己在这无边的痛苦里失去理智，怕自己会为了片刻的解脱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乞求或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