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还在喷水,浸透了苏沐宸的衣衫,勾勒出紧绷无力的线条。
顾衍之的呼吸不知何时也变得深沉。他看着那具在冰冷与水渍中无力侧卧的身体,看着那透出的粉白色肌肤、蜿蜒的血迹和脆弱的脖颈。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沙哑:“进去。注射镇静剂,处理伤口。”他补充道,目光未离屏幕,“轻一点。别弄坏了我的藏品。”
当苏沐宸被注射药剂,无力地昏睡在墙边后,顾衍之才缓缓走入这片狼藉的浴室。
他在苏沐宸面前蹲下身,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这张苍白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脸,扫过那脆弱的喉结,扫过被睡袍重新包裹的身体。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包扎好的手臂,感受着其下的齿痕。然后,手指缓缓上移,抚过喉结,最后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失去血色的唇瓣上,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暖昧地擦去那一点已干涸的血迹。
“真是…惊人的爆发力。”顾衍之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贪婪,“也真是…够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只会更狠。
苏沐宸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滞重感中逐渐浮起。
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过,每一寸肌肉都残留着衰竭般的酸软。
他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墨韵轩卧室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而非浴室冰冷的瓷砖。
身上是干燥柔软的丝质睡袍,臂上那个自己造成的伤口已被专业地包扎妥当。
那场撕扯灵魂的戒断风暴似乎暂时平息,只余下一片虚脱后的空寂。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道目光。
苏沐宸缓缓侧过头。顾衍之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指间一枚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开合,发出规律的咔哒轻响。
那双眼睛正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里面盛着的不是同情或好奇,而是一种近乎餍足的、回味无穷的审视。
四目相接。
没有惊愕,没有难堪。苏沐宸眼底最初的朦胧迅速褪去,沉淀为虚无的平静。
他知道了。顾衍之目睹了他最彻底的溃败,见证了自缚与挣扎,看尽了他被生理欲望剥夺所有体面的过程。
然而,预想中的屈辱并未汹涌而至。相反,一种解脱感,从他心底弥漫开来。
他向来厌恶周旋与伪饰。
如今,最不堪的底牌已被掀开,反而无需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借着残存的气力,用手肘支撑起身体,缓慢而稳定地靠向床头。
抬起眼,目光径直撞上顾衍之的视线,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却像冰刃划破空气:
“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