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落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在了顾衍之心上。
顾衍之站在原地,没动。
整个世界在他耳边轰然关闭,只剩下那声余响,像个嘲讽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操。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尝到一点铁锈味,不知道是想象,还是刚才咬破了哪里。
那股一直在他骨头缝里慢悠悠转的躁意,轰地烧了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扭曲。
空落?不,现在是他妈的被掏空!被那养不熟的狗东西,临走前还反咬一口,连血带肉撕走了一块!
他猛地转身,视线落在刚才苏沐宸站过的地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点冰冷的、带着血味的堕落气息。
优雅?去他妈的优雅。
顾衍之抬手,狠狠掼翻了身旁那个半人高的珐琅花瓶。绚丽的彩瓷砸在瓷砖上,爆裂开,碎片像一场迟来的、歇斯底里的雨。
“嗬……”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不成调的笑。
行,真行。苏沐宸,你他妈真有种。
他看着一地的狼藉,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灼得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不是“天使”的诅咒,是另一种更陌生、更操蛋的疼痛。
“还我?”他对着空气,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危险,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什么叫‘还我’?老子他妈赏你了,狗东西。”
他需要发泄。需要把胸腔里这股几乎要炸开的邪火碾碎。
视线猛地锁定在苏沐宸刚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他几步跨过去,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哐当——!”
实木椅子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椅背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豁口。
“想跑?”顾衍之喘着粗气,眼底是一片猩红的疯狂,“穿了老子给的衣服,戴了老子给的表,真以为就能干干净净地滚出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刚才攥过苏沐宸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那截苍白皮肤的触感,冰凉,脆弱,却又他妈的反骨铮铮。
“砰!”又是一脚,旁边立着的鎏金衣架应声倒地,发出不甘的嗡鸣。
整个房间如同被飓风过境,昂贵的摆设碎了一地,如同他此刻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终于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扯松了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口,动作间却带着未消的狠劲。
他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楼下,那辆载着苏沐宸的车早已汇入灯河,消失不见。
顾衍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甚至堪称残忍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瞳。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接通了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但每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寒意:
“唐,给我盯死他。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掉了几根头发,我都要知道。”
“另外,准备好‘水月轩’。“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如同扫过一堆无用的垃圾,“我的‘藏品’……玩野了,需要带回来,重新教教规矩。”
挂了电话,他依旧站在窗边。
夜幕低垂,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苏沐宸。
你在赌我不会真的毁了你。
那我们就看看。
到底谁先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