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轩。

惨白的无影灯，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

苏沐宸就坐在实验台上。

他没换那身象征“实验体”的丧服，依旧穿着出门时那套衣服，深绿针织衫衬得他肤色更冷，米白西裤勾勒出利落线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子沉静。

他没躺下，只是坐着，双手随意搭在膝上。

他在等。

等那个注定会来，并且绝不会心平气和的人。

心里冷笑一声，早料到这位大少爷玩不起，回来肯定要立规矩。

“嘀——”

一声轻响，气密门滑开。

顾衍之踱了进来。

他着了件墨黑丝绒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锁骨。

周身散发着一种沐浴后松弛的、却更显危险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进门起便攫住了苏沐宸，将他从头到脚，连同那身刺眼的皮，慢条斯理地丈量了一遍。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软底鞋踏在光洁地面上的轻微声响，不缓不快，带着一种韵律，像一场独属于他的、优雅而蓄势的舞步。

他在苏沐宸面前站定，视线最终沉入那双深蓝眼眸。

“呵，”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出去放个风，连基本的着装礼仪，都需要主子亲自提醒了？”

“还是说，”他微微俯身，手臂随意撑在苏沐宸身侧的台面上，气息拂过对方额前垂落的碎发，“你觉得这样能让我......下手轻点？”

苏沐宸没抬眼皮，视线漫不经心地往单向玻璃瞥去。玻璃后面空无一人。

他心下冷哼，清场？顾大少爷这是摆了好大的排场，要亲自“调教”。

“说话。”

顾衍之的声调扬起一股愉悦的力道，这股鲜活而霸道的压迫感强行扯回苏沐宸游离的视线。

苏沐宸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却带着冰碴子。

霍明晞那点心思，他门儿清。想让他自愿跳回那个笼子，去“唤醒”沐心？

Ethan的算盘珠子崩到苏沐宸脸上了。沐心现在睡着，是受罪，但至少清净。

只要他苏沐宸还钉在顾衍之这儿，霍明晞就不敢真动沐心一根头发——顾家这条疯狗的护食劲儿，圈里谁不掂量几分？

他看着顾衍之，眼神平静无波，心底却是一片冷硬算计。

局面难看，但没脱轨。这局，还能玩。

顾衍之逼近，两人呼吸交织。他眼底翻涌的暴怒下，藏着更深的探究。

“是我近来太过宽纵，让你产生了……可以选择的错觉？”

冰凉的指尖沿着苏沐宸的脊骨缓缓下滑，评估着这件“藏品”。

“看来，上次的‘教导’，你忘得很快。”

他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残忍:

“无妨，夜还长。”

“我会看着你，亲手把这身不合时宜的‘戏服’，一寸、一寸..剥干净。

“然后，我们再好好温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