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一年一度的体测开始了,大一新生还有体力和冲劲,不少师姐师哥们进入体育馆就开始叫苦连天。
玉璞正和巧遇的班助在饮料机前讨论学习的事情,路过的蒋泠安静地买了一瓶水,靠着饮料机等在旁边,看着俩人热火朝天地讲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深奥数学。
班助离开前看了眼蒋泠,又看了眼玉璞,后者则甜甜地笑开,两手一摊,表示“正如你所想”。
待人离开,玉璞才转身兔子般活泼一跃,跳在蒋泠的面前:“好巧哦这位帅哥,是在等人吗?”
巧什么,不是早就约好这个点体育门口见的吗?
蒋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那气势,仿佛拿的是二锅头。
“在等女朋友,但她好像认不出我,把我晾在旁边一直和别人说话。”
“不好意思啊,正巧碰到了,有几个问题要和人捋清楚,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没事,我不在意。”蒋泠指了指饮料机,“要不要喝水?”
“不了,一会儿还要跑步呢,跑完再喝。”玉璞拉着他风风火火地走进体育馆。
男女项目需要分开排队,她扫了一眼几条长长的人头线,说道:“咱还是不要一起了,互相等来等去效率太低了,这边测完就直接去操场跑步,跑完再联系吧。”
话音刚落,就撒了手,朝对比下人最少的队伍小跑着过去,排好站定后朝蒋泠摆了摆手,嘴形示意“去吧,拜拜”。
蒋泠点头,没多说什么,又喝了一口水,转身排队去了。
许是太久没运动,双腿沉重了不少,天冷了后凉风刮过皮肤,喉咙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
玉璞每次跑八百米时,脑子里都会闪过无数句的名人名言,还有实时更新的人生感悟小作文。
呼吸变得急促,四肢开始酸胀,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象操场是个巨大的键盘,迈出的每一步都是一个字,她只是成了形的打字机而已。
“人生就像长跑,会经历紧张、兴奋、疲惫、坚持,甚至放弃等各个阶段,也会遇到一些人,陪伴一些人,超过和错过一些人。但我们都在奔向自己的终点,我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清楚地知道,我正奔跑在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人生路上。”
玉璞疯狂地输入,大口地换气,最后直线一百米时,忽然看到蒋泠站在终点,高高地挥舞着双臂,于是一鼓作气,一阵爆发向前冲去。
蒋泠拧了水瓶递给她:“小口喝。”
生涩干涸的口腔和喉咙被水抚摸,玉璞瞬间觉得活过来了,她又是个人了。
“你测完了?”只是说话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蒋泠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嗯,刚跑完一千,就看到你从终点出发了。”
玉璞抬眼瞥他,气喘吁吁道:“你看着倒是不累,体力这么好?”
话听着没错,但总觉得意有所指,蒋泠不接话,却悄悄红了耳根。
玉璞也才反应过来有歧义,不由偷笑,把水递给他:“来,去去火。”
蒋泠接过水,捏着她的脸以示惩罚。
她躲不过,撅着嘴说道:“对了蒋泠,下午我要上形势政策,就不一起吃饭了。”
蒋泠松了手,不解道:“上课耽误吃饭吗?我等你下课就是。”
“这不是怕你饿肚子吗?或者你这么爱国,要不来听一听?”
“好啊。”
“我开玩笑的,又没学分拿,你回去休息吧。”
玉璞看上去疲惫又独裁,陈述的语气极为平淡坚定,像是没商量的余地,蒋泠张了张嘴,没再应话。
下午和室友打了会儿游戏,见时间差不多了,蒋泠背上包就要走。
室友疑惑:“干嘛去?”
“上课。”
室友切换了课表的页面:“上课?什么课啊?”
“形势政策。”说完开门离去。
室友挠挠头,喃喃道:“国际生没有这门课啊。”
午休调整后的玉璞恢复新生,一出宿舍门,就看到蒋泠等在楼下,很是吃惊:“蒋泠,你还真来了?”
室友们见状悄悄捂嘴,眼神示意她们先行离开。
蒋泠单手拎包,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我只是爱国,不是想跟你一起吃饭。”
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小别扭,玉璞忍俊不禁,拉着他的手讨好地左右晃了晃:“那爱国人士,晚饭吃鸡公煲?”
蒋泠这才看她:“可以。”
她立即反思:“我上午跑完步太累了,要是语气不好,你别介意。”
蒋泠表情瞬时松快了许多,嘴硬道:“我没介意。”
玉璞耷拉着嘴角晃着脑袋模仿他:“我没介意。”
林南的天气迟迟不肯正式入冬,一入便入了个彻底。
一夜之间宿舍变成了冷宫,晨起下床时玉璞觉得脑袋沉得站不稳,一摸额头,便知道自己定然又是换季感冒了。
她对此习以为常,请了假吞了药窝在床上睡觉休养。
蒋泠给玉璞发了很多消息都没回,去女生宿舍时正好碰到下课回来的曹婷婷。
“曹婷婷,葡萄没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葡萄病了。”曹婷婷抱着书本随口答道,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眼神抱歉而担忧,“她又没告诉你?”
蒋泠皱眉:“严重吗?
“不严重,她说降温换季自己就容易感冒,说很正常。”
“好,那要是有情况麻烦你跟我说一下,她,不回我消息。”蒋泠苦笑。
曹婷婷下意识帮玉璞说话:“葡萄不太爱看手机,平常消息回得也慢,可能……”
蒋泠点头:“我知道。”
曹婷婷莫名来的同情心升起:“那我先上去了。”
她回到宿舍后,掀开床帘的一角,看见玉璞睡得昏昏沉沉,像个新出生的婴儿一般,一时间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下床帘。
二十多分钟后,收到蒋泠的消息:【我给你和葡萄点了外卖,十二点左右会到宿舍楼下,麻烦你方便的时候取一下,多谢。】
曹婷婷回复:【没问题。】
临近午后,玉璞浑浑噩噩地从床上坐起来,这一觉发了不少汗,头脑清醒多了。
曹婷婷听见动静,一把拉开她的床帘,说道:“葡萄你终于醒了,看手机没?”
“没。”复苏的声带异常喑哑,她被自己的公鸭嗓吓了一跳。
“你心可真大。”
“老师找我了?我不是让你帮我请假了吗?”
“不是,是邻居哥,你男朋友,给你发消息都没回,赶紧看看吧。”
说着,曹婷婷端着碗出去了,准备去宿舍阿姨那用微波炉转一下外卖。
玉璞反应迟钝,慢动作掏出手机,发觉没电了,又缓缓下床给充上电,这才看到弹出的一堆消息。
她瞬间清醒了,抄起充电宝跑去阳台给蒋泠打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啊蒋泠,我才看到消息。”
声音闷闷的,想来也是刚睡醒,蒋泠急切的心定了下来,温柔道:“人好点了吗?难不难受?”
“嗯,还好。”玉璞满腔歉意,单音节从堵塞的鼻腔逐个冒出,深呼吸一口,接着说道,“对了,婷婷说谢谢你的外卖。”
“你呢?”
“什么?”玉璞问得小心翼翼。
蒋泠轻笑:“没什么,吃完饭就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在线。”
“别讽刺我了,我还病着呢。”玉璞知道他没这个意思,但还是别扭地曲解,仿佛这样就能疏解心头的愧疚。